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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灵蔽力场的波动与节点的灵能产生了奇异的干扰。幽蓝胶质的涌动停滞了一瞬,吸力也骤然减弱。石虎和柱子趁机发力,猛地将阿火拖离了洞口范围!
枢机立刻补上一道更强的银白光束,彻底将伸出的胶质触须灼断、蒸发。洞口内传来一声无声的哀鸣,幽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块滑开的青铜板也缓缓复位,将洞口重新封闭。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只有地上几道被阿火金属靴底划出的浅痕,证明着刚才的挣扎。
四人背靠墙壁,剧烈喘息。柱子脸色煞白,石虎额头也见了汗。阿火胸口剧烈起伏(尽管金属化的肺叶效率低下),背后的灵蔽力场发生器发出过载后冷却的轻微嘶嘶声。
“刚才……那东西想吃了我?”阿火声音嘶哑。
“更准确地说,是想‘回收’或‘同化’你。”枢机检查着力场发生器的状态,眉头微蹙,“你的身体现在含有大量与它们同源的‘青铜化’物质和灵性标记,在这些古代节点看来,你既是‘上级单位’的信号源,也是可以吸收补充自身的‘养料’。刚才的节点活性很低,所以反应相对迟钝。如果遇到活性更高的节点,或者更糟糕,遇到还在运作的‘收集者’或‘净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多远?”石虎抹了把汗,问道。
枢机看了看仪器上的定位和能量图。“按照当前速度和绕行情况,大概还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才能抵达预定的核心区域边缘。但灵蔽力场最多还能维持不到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必须找地方隐蔽,等待充能冷却。”
时间紧迫。
他们不敢多做停留,稍作整顿,再次出发。接下来的路更加小心,几乎每一步都要由阿火先用灵性视野探查前方是否有隐蔽的灵能陷阱或节点,再由枢机用仪器复核。行进速度大大降低。
周围的建筑残骸越来越高大,风格也越来越诡异。出现了更多巨大的人面或兽面青铜装饰残片,眼睛的位置通常是空洞或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宝石(或类似材质)。一些墙壁上保留着相对完整的浮雕,描绘着更加繁复神秘的场景:乘坐飞鸟或龙蛇的人物,手持奇异法器进行仪式的祭司,还有大量难以理解、仿佛记录星象或某种复杂计算的符号图案。
青铜低语在这里几乎成了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冲刷着意识。柱子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恍惚和幻听,需要石虎时不时拍打他一下才能保持清醒。石虎自己的意志极其坚韧,但也眉头紧锁,显然抵抗得并不轻松。枢机似乎不受影响,但监测数据显示他的灵性稳定剂消耗速度在加快。
只有阿火,在这种环境中,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适应”。金属化的身躯似乎与周围的青铜废墟产生着某种共鸣,那种无处不在的灵压和低语,对他来说不再仅仅是负担,更像是一种“环境参数”。胸口的烙印持续发热,与卫城深处那个“心脏”的连接越发紧密,甚至开始传递回一些模糊的“反馈”:一种庞大的、沉睡的、但正在缓缓苏醒的意志的“脉动”。
终于,在灵蔽力场发生器发出即将耗尽、开始闪烁红灯警告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卫城最中心区域,一个被更高大、更完整的青铜建筑残骸环绕的巨大广场。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青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同心圆和辐射状线条图案,如同一个巨型的、石质的电路板或魔法阵。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阶梯状的金字塔形建筑,比他们之前见过的都要高大,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金属包层,在周围幽绿光团的映照下,沉默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金字塔的底部,正对着他们方向的,是一个敞开的、黑黝黝的、高约五米、宽约三米的巨大门洞。门洞边缘是厚重的、雕刻着神树与巨眼图案的青铜门框,但门扇不知所踪。门洞内一片深邃的黑暗,连幽绿光团的光芒照进去,也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无法照亮分毫。
胸口的烙印,在此刻,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指令”:
“进入。”
青铜低语也汇聚成一个明确的意念:
“前来。”
“觐见。”
枢机的仪器疯狂报警,显示前方金字塔及其门洞区域的灵能读数高到骇人,空间扭曲指数也突破安全阈值。
“就是这里了。”枢机关掉力场发生器的红灯,它彻底停止了工作,“卫城的核心,也是通往真正‘三星堆核心祭祀区’的最后一道门户。里面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可能存在强烈的时空扭曲、认知干扰,以及……未知的守卫。”
石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门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守卫?什么样的?”
枢机调出仪器捕捉到的、门洞附近极其模糊的灵性轮廓扫描图。图像扭曲失真严重,但隐约能看出,在门洞内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些……高大的、轮廓非人的阴影,静静地伫立着。它们一动不动,但散发着冰冷、古老、如同青铜本身般的肃杀气息。
“可能是古代遗留的‘青铜守卫’,灵能与实体结合的造物。也可能是在漫长岁月中,被核心区泄露力量侵蚀、转化的‘本土生物’。甚至是……之前进入的‘种子’失败后,被核心区力量改造而成的‘看门者’。”枢机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柱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阿火没有回答。他抬起暗青色的金属手臂,指向那幽深的门洞。指尖的金属纹路,与门框上的神树图案,在灵性层面产生了细微的共鸣闪烁。
他没有选择。
青铜的低语在催促,烙印在灼烧,与“牧者”的连接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更重要的是,青石镇的命运,墨衡的牺牲,或许答案和终结,就在这门洞之后。
他迈步,向着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入口,走了过去。
金属靴底踩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孤寂的铿锵声。
石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咒骂了一句什么,重新检查了一遍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柱子深吸几口气,看了看手中的驱散者,又看了看枢机,最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枢机收起所有仪器,只留手杖在手,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流淌,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未知的险境,而是另一个需要记录分析的实验场。
四人前后,走入了那扇巨大的、敞开的青铜之门。
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将他们吞没。
身后,广场上幽绿的光团依旧无声沉浮。
门框上的神树与巨眼图案,在黑暗中,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
仿佛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又仿佛一张巨口,无声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