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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铜牌三年前还属于忠顺亲王府修书局的一名誊录吏。”
这句话留在潇湘馆里发酵了整整两天,黛玉没有急着追问后续,沈砚之那边也只来了一封简短的公文,说铜牌编号核验正在进行中,让她等结果。
结果来的时候是顾廷章的一份正式函报,梁四海的人天没亮就送到了院门外。
紫鹃把火折子点亮灯盏,借着光把函报念给刚醒来的黛玉听:“大理寺寺正顾廷章函复林氏黛玉,铜牌编号丙午三十七,原配发于忠顺亲王府修书局誊录吏钟裕,此人三年前以眼疾报病归乡,王府修书局注销其名额,铜牌按例应缴还销毁,但档案中只有注销记录,并无缴还入库的签收章。”
黛玉坐起身来拢了拢外衫,问:“钟裕的原籍查到了?”
紫鹃翻到下一页继续念:“函报下附京县查验回执,钟裕报病时留的归乡地址是山东济宁府鱼台县钟家庄,京县发函核查,鱼台县回报该庄无此姓氏,邻近三村亦查无钟裕其人。”
“一个活人凭空消失了,”黛玉接过函报自己看后面的附件,“原籍是假的,说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正经应选入府的书吏,是被安插进去拿铜牌的。”
紫鹃给她倒了一盏温水,犹豫着问:“那这个铜牌现在在谁手里?”
“这正是要紧处,”黛玉把函报放下来,“铜牌没有缴还就意味着它一直在外面流转,持有它的人未必就是钟裕本人,谁拿到这面铜牌谁就能借王府修书局的名义出入几处要地。”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笺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紫鹃:“替我传信沈公子,问他两件事,一是钱茂能否辨认这枚铜牌的拓样,二是恒通号的柜台伙计见过持牌领款的人长什么模样。”
回信傍晚就到了,这一封是沈砚之亲笔,字迹恢复了平日的端正。
紫鹃展开来念:“钱茂辨认铜牌拓样后确认,每次给他送银票的人确实从怀中取出一面铜色牌子在柜台上亮了一亮,他没有碰到过那面牌子,但记得上面刻着字。恒通号柜台伙计已被顾大人传讯,据称持牌人每次来都是同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斗笠,说话极少,只把牌子和票据放在柜上便走。”
黛玉听到这里插了一句:“伙计还记得别的吗,身高、步态、口音?”
紫鹃翻到背面,念出沈砚之补充的一段:“伙计说此人身量中等,走路略有些急,不像读书人倒像跑惯了腿的下人,口音听着是京畿一带,左手惯常插在袖筒里,右手递东西。”
“只用右手,”黛玉重复了一遍这个细节,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