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黛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明日你去找四姑娘,就说我想借她那边的旧年家祭名册看看,理由是我在替老太太整理一份年节仪程的参考,看看宁府那边往年是怎么办的。”
紫鹃第二天就把名册借来了。
惜春没有多问,只让丫鬟把匣子原封不动交给紫鹃,末了添了一句:“林姐姐要用只管用,只别弄丢了页角,那上面有珍大爷的亲笔批字。”
黛玉翻开名册的时候雪雁站在旁边替她磨墨,翻到第三年的家祭人员补录页时,黛玉的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补录第七人:钱六,男,约四十余岁,右耳旧伤残缺,庄头贾升保荐入册,职司看守祭田柴房。
黛玉把这一页摊平,叫紫鹃去请林忠过来。
林忠坐着轮椅被推进来,他凑近那页纸看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后的沉重:“年纪对得上,右耳残缺也对得上,当年在老爷宅里替他打下手的姓钱的就是缺了右耳朵,说是小时候被狗咬的。”
黛玉把名册合上,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而是平平说了一句:“先别急,人是到了宁府庄上,但名册上还有后续——翻到第五年的注销页。”
她重新打开名册翻到后面,指着一行墨色稍新的批注:钱六,入庄一年零七月后病亡,已报庄头销册。
林忠看着这行字半天没说话。
黛玉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对紫鹃说:“写一封呈文给顾大人,请他在发函金陵查验墓籍和庄头月粮的同时,着重核实一件事——钱六的死亡报文是否附有验尸格目与埋葬地址。”
“姑娘不觉得他是被灭口了吗?”紫鹃低声问。
“病亡也好灭口也好,现在都是猜测,”黛玉把名册重新放回匣子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闻,“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座坟里头,到底有没有人。”
呈文当夜送出,三日后顾廷章的回信与金陵地方快报几乎前后脚到达。
回信里顾廷章说调档函已发,预计半月内可见庄头月粮册原件。
而那封金陵快报,是驿站加急送来的初步回复,只有短短两行字,紫鹃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诧异。
“钱六于第五年三月报亡销册,然庄头月粮支取记录显示,此人名下口粮至第七年腊月仍在按月领取。”
黛玉坐在灯下听完这两行字,手里捻着的旧玉慢慢放回了袖中。
她没有说这是证据,也没有说这意味着什么,只抬头看着紫鹃,问了一句让整个案子的走向再次偏转的话:“一个死了两年的人还在领粮——紫鹃,你说这粮食是谁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