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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宾簿缺页,墨印留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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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走到宾客簿前重新翻开,把撕口处的纸边凑到灯下再看了一遍,然后转向贾政:“父亲,这纸边上还有新碎屑没掉干净,撕页的时间不会太早,茗烟说的那半张纸只怕就是从这里撕走的。”

贾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来回走了两步才停下来,声音里压着一股几乎掩不住的恼意:“即便如此,这是我书房里的东西,我不准任何人送出此府。”

宝玉听到这句话,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父亲,户部和内阁都已经下了追查文书,宾客簿是密折停留那夜的直接记录,您若扣下不交,日后官差查到缺页追问起来,岂不是更说不清楚?”

贾政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盏都跳了起来:“放肆!我不交不是要毁,是此簿只剩压痕而无原页,交上去反倒让人以为荣府在销毁证据自圆其说,你懂不懂?”

宝玉被父亲的怒气震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探春却在这时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平更稳:“父亲说的有道理,残页交出去确实容易被误读,但若不交,等日后官差自行查到这本宾客簿,发现缺页而府上从未主动报备,性质更坏。”

她顿了一下,把宾客簿合起来放回贾政面前:“不如这样,父亲不必把簿子交出府,只需在陈大人的封存清单上加注一行:庚午年二月初九宾客簿存在缺页现象,缺失内容不详,即可,这叫主动备案而非主动呈堂,日后无论查到什么,荣府至少有如实告知的凭据。”

贾政看着探春,胸口的怒气慢慢落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点了点头:“明日我叫林之孝去陈大人那里补注。”

宝玉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时被贾政叫住了:“站住,你今后不准再翻外书房任何一本旧档,听到没有?”

宝玉回过身来看了父亲一眼,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便和茗烟退了出去。

当夜的消息由侍书传到潇湘馆时已经过了亥时,黛玉听完把茶盏搁在矮几上,对紫鹃说:“宝玉今日做得对,不争不夺只做证人,比从前冲动上头强多了。”

紫鹃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问:“那压痕的事,要不要告诉沈公子?”

“不急,压痕只能说明王家有人到场,定不了谁拆的折子,真正要紧的是那个被撕走的半页去了哪里。”黛玉闭着眼睛,声音渐渐低下去,“周瑞家的侄子撕了交给谁,这条线比压痕更值钱。”

紫鹃把灯芯拨暗了些,正要退出去,外头雪雁急急地走进来附在紫鹃耳边说了几句话,紫鹃脸色一变又折回床前。

“姑娘,茗烟让焙茗带了句话过来。”紫鹃压低声音,“他说贾政今晚在书房又翻了半宿的旧档,方才命人把书房门从外头落了锁,可焙茗路过时明明听见书房里头有人在撬书柜的声音。”

黛玉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