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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官差验册,假据当堂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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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陈核账没有追问是谁伪造,只是把借据放回桌面,用朱笔在登记簿上写了一行字,声音公事公办。

“本官判定此据不能作为林如海生前合法授权之凭证,列为疑似变造文书存档,是否另案追查由上峰定夺。”

王夫人的声音从侧门口传来,比方才低了几分:“陈大人,账房管事年迈糊涂,许是抄错了旧纸,未必是有意变造……”

陈核账没有接她的话,转而翻开探春呈上的差异表,逐条核对新旧册之间被删去的内容。

“庚午年五月通裕柜兑银五千两转王府军需周转——这一条旧册有而新册无,是何人授意删去?”

堂中无人应声。

陈核账把笔搁下,抬头环视了一圈。

“本官今日只做核验记录,不当堂定罪,但新旧册差异和借据疑点已尽数入档,三日内会有正式核查报告呈交户部堂官。”

他把所有册页重新入匣封好,这回用的是户部自带的火漆,钥匙收入自己的随身匣中。

“林姑娘。”他收拾完公事后才单独看向黛玉,“你方才说不追认借款,本官已如实记录,日后若有其他衙门来问,你须保持一致陈述。”

“民女明白。”

陈核账点头,带着书吏起身告辞。

贾政送他到账房门口时欲言又止,最终只挤出一句:“陈大人,这事……”

“贾大人,”陈核账站在台阶上回头,语气不冷不热,“本官是来核账的,不是来定罪的,罪不罪的不归户部管。”

他走后,账房里只剩贾政、贾琏、探春和黛玉。

王夫人已经从侧门退走了,佛珠的碰击声渐渐远去。

贾政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忽然转向黛玉。

“玉儿,那张借据……到底是谁做的?”

黛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平平说了一句:“老爷,核账官方才翻到最后一页时标了红签,不知老爷注意到没有?”

贾政怔了一下:“什么红签?”

探春接过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林姐姐说的是总册首页,旧册第一页是封面,封面之后应该有一张接收首页,注明何年何月由何人从林家接手代管、共计多少银两多少箱笼,但旧册里没有这一页。”

贾政低头翻了翻记忆,脸色越来越难看。

贾琏在角落里终于憋出一句:“那张首页……我从来没有见过。”

黛玉站起来,向贾政行了一礼。

“老爷,没有接收首页,就意味着荣府从未出具过正式的代管接收凭证,户部若追问起来,这笔财产从一开始就不是合法托管——而是无凭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