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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族学空饷藏着无名先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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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起身向贾政行礼:“祖父若怕孙儿记错,可叫同窗逐一来问,孙儿愿将三年课簿交出核验,若有半日受过两位先生教导,孙儿自认疏漏。”

“谁要你自认什么。”贾政伸手叫他坐下,话却是对吴新登说的:“把两人的籍贯与请用文书拿来,既领了府里的束修,总不能连保举人都没有。”

吴新登翻到支册后段,找出两张薄薄的投师帖:“冯先生名文简,顺天府人士,暂居城西柳树胡同,周先生名守诚,原籍直隶,寓居京中,都是族里旧人荐来的。”

李纨看完便问道:“哪位族人荐举,城西哪条柳树胡同,直隶哪一府哪一县,帖子上为何全没写明?”

“旧人相托,口头说过便算了,族学请个校书先生,又不入官署,何必查三代户籍。”吴新登拿回帖子,想夹回原处:“两位若已离京,待寻到荐举人再问也不迟。”

黛玉从自己三个月被伪领的月钱回条中抽出一张,隔着桌沿放在冯文简的领条旁:“请姑父看这两个押字,收笔都把简字末端挑成弯钩,连墨团落下的位置也相同。”

贾政把两纸对着窗光看了一遍:“画押相似,只能说明同一人代笔,府中下人不识字,常由账房代签,未必能定冒领。”

“所以我不说两位先生必然无名,也不说吴管事便是领银之人。”黛玉收回自己的回条:“请把代笔者叫来,再把银子交到谁手中的领据取出,若确有先生,林家的支项依旧要退,若无人,便另查冒领。”

吴新登喉头发干,端起茶盏却没有饮下:“三年前的代笔人早换过两拨,眼下叫我去哪里寻,林姑娘拿几张旧纸逼问,也该给人留条活路。”

“吴管事有活路,我与兰儿名下的银钱也该有去路。”李纨把原始领条收进自己的匣子:“今日起,两位先生的束修暂停,谁来讨银,便请谁亲自说明三年授课日期。”

贾政沉吟良久,终于松开支册:“只停这两项,不许惊扰其余先生,也不许在族中传说空饷,待查明以后再作处置。”

“老爷既允查,我便先请吴管事说清一件事。”李纨从冯文简的投师帖背面揭下一层粘纸:“这地址原写得完整,后来用同色纸盖住了后半段,柳树胡同后面还有门牌。”

吴新登伸手要接,李纨却把帖子交给黛玉:“你眼力好,看看底下写的是什么,我只辨出十七号三字。”

黛玉将薄纸迎向灯火,残存墨迹透过纸背显出数行小字,其中除门牌外,尚有一个篆字铺旧印,她随即从袖中取出先前核验伪清单时留下的京中刻印匠名录。

“城西柳树胡同十七号,户主冯二篆,三年前曾替人刻过林姑父私印的副模,这位冯先生填下的住处,正与他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