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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张残单牵出六院同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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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头被扣过香火银的,不止林姐姐一个人。”

探春将残页移到灯下,烧黑的纸角沾在封套边沿,她没有再碰,只叫人取来薄纸垫着,逐行辨认尚能连上的姓名与数目。

“火烧去了半边,能与季度数目对上的只剩六处,老太太房里四十八两,大嫂子二百四十两,二姐姐二十四两,我这里二十四两,四妹妹十八两,林姐姐名下三百六十四两。”

惜春俯身看了许久,伸手点向最下方断裂的墨迹:“姑母的名讳只剩一个敏字,后头没有数目,这一项虽不能算进六处,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黛玉把封套往惜春面前送了送:“这一项先另录残文,不添数目,也不猜年份,等寻到香烛铺原册再核,免得把猜测写成实据。”

探春从自己的月例簿中抽出三年总单,按着季度逐笔推算:“我每月领银都叫侍书收着,寻常以为少的几钱是兑银损耗,如今倒能连上了,每季恰少二两,三年正合二十四两。”

“你若愿将领银实数写明,我便将你的签述附在香火支案之后,若只想查清自己一院,也可单列出来,不必与我的案子并在一处。”黛玉把空纸分成数份,并未替探春落一个字。

探春提笔写下日期,笔端掠过残页旁的焦痕:“既从我名下扣过,我便允你附卷,只限这二十四两与经手人,旁的事若无凭据,不借我的名字添声势。”

“该当如此。”黛玉在她的签述下方留出见证处,又把另一张纸送给迎春:“二姐姐也照自己的意思写,愿查到哪里,便写到哪里。”

迎春原本拢着袖口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才抬头:“我不懂外头那些铺子寺院,也不愿为了二十四两惊动老爷太太,若能补回来,往后不再扣,便算了罢。”

探春没有劝她,只把月例簿翻到迎春那一栏:“你若只求补还,便写明止于追还本金,不愿附入追责,这也是你的处置。”

“写了这话,会不会仍叫人说我不敬长辈?”迎春接过笔,却没有立即落字,衣袖擦过砚边,留下浅浅一道墨痕。

黛玉用吸墨纸替她拭去袖边污迹:“这张纸只说明你实领多少,又愿如何处置,谁若要拿你的退让充作旁人也该退让的凭据,我不会允他。”

迎春这才写下姓名,字迹从开头的紧窄渐渐舒展:“我只要补回二十四两,并请账房往后按月交清,旧事不再另究,除此以外,不许旁人借我的名义替谁开脱。”

李纨看着那句话,半晌才把自己院中的旧支册取出来:“我这里二百四十两,数目为何远过姑娘们,残页上可还留下名目?”

惜春将纸封转了方向:“大嫂子名下写着寡居佛供与兰哥儿祈学,前一项每季八两,后一项每季十二两,合起来恰是二十两。”

“兰儿的笔墨束修都从我月例外另支,族学也从未向我收过祈学银。”李纨翻到贾兰用度那几页,几张收据夹得齐整,唯独每季末都有一笔合并支项:“我一直当这是族学添纸添炭,原来账房把名目藏在这里。”

探春接过收据,没有急着下定论:“纸上只写代付族学杂支,并未写香火,若银库先从大嫂子名下扣作佛供,再转去族学,至少还隔着一道账房支领。”

“我也先写实领数目,至于是否附卷,容我查过兰儿的支项再定。”李纨将空纸收在手边:“我寡居多年,旁人常说我的银钱不过左手转右手,府里代领也罢,替兰儿花用也罢,总归不曾出这个门,可代领二字,不能连去处都不叫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