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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前两封密折的驿卒陈松,三年前已因坠河销籍。”
沈砚之将销籍拓页递给韩九章,又请顾廷章准许调取通州驿当年的事故申报与抚恤册:“尸身未获不算异事,报丧之后是否抚恤家眷,才有后续凭据。”
顾廷章抬手让书吏暂缓誊卷:“你准备以什么名目查,盐政案尚未证明与陈松销籍直接相关,仅凭他送过密折,不足以调军中转运册。”
“先查驿站自留的抚恤支领,再查户籍迁转,不动军册。”
沈砚之将所需册目写成公牒:“若抚恤已发,须有家属画押,若未发,销籍案便少了最该有的一步。”
韩九章把散开的旧抄件收拢起来:“驿卒身亡,驿站也可能拖欠银钱,单凭未领抚恤,仍不能说人活着。”
“所以只查,不认。”
顾廷章在公牒末尾落了准字:“陈松是疑点,尚非人证,更非逃卒,你今日若把话说满,明日便有人拿这处错漏封你的案卷。”
两日后,通州驿的旧册送入大理寺值房,抚恤支领栏中并无陈松姓名,事故申报却写明其母陈刘氏已迁回原籍,不便进京领银。
沈砚之翻过户籍抄页问道:“陈刘氏原籍何处?”
书吏答道:“顺天府良乡县,县册回文说三年前并无陈刘氏迁入,原住村里也查不到陈家田宅。”
顾廷章看过两处回文:“无尸,无抚恤,家属去向不实,销籍手续确有疑处,可这些仍只能证明驿站结案草率。”
“还有一册东西,请顾大人过目。”
韩九章从盐课司旧吏寄来的包袱中取出漕运护队饷册抄目:“下官托旧识查盐船护队,陈松销籍后的两年,每季都有人以这个姓名领饷,编在通惠河至扬州一线。”
顾廷章没有接那本抄目:“私下誊来的东西不能入卷,原册在哪里?”
“在漕运转运库,领饷人每季换队,画押却留了六次。”
韩九章把抄目翻到姓名一栏:“陈松两个字未必真是那名驿卒,下官只敢说销籍以后,这名字没有消失。”
“你这回留了余地。”
顾廷章转向沈砚之:“要动漕运原册,必须说明它与盐政密折之间的连接,陈松同名尚不够。”
值房门外传来脚步,梁四海脱去沾雨的外褂,由差役验过随身物件后进来行礼:“沈大人叫人拿画押抄样来问,我认得这种写法,却不认得人。”
沈砚之让书吏铺开六份画押:“先说写法。”
“漕帮护队里常有人替名领饷,真领饷的不愿留本名,便买一个死户或逃户的旧籍,头一次由书吏代写姓名,往后只照着描。”
梁四海把其中三张转向灯下:“这三份松字末笔都往回挑,连墨团大小也相近,不像同一个人自然写成,倒像照着旧样描出来。”
顾廷章问道:“替名领饷在漕运中常见,能否据此认定领饷者便是陈松?”
“不能。”
梁四海没有迟疑:“有可能陈松活着换了身份,也可能有人拿他的死籍养空饷,还可能护队里几个人轮换领钱,画押只证明有人持续使用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