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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两封假书原是同一封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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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接着问道:“既然轮管,总该有交接册,哪日由谁取走,哪日送回,一查便知。”

管事把头垂得更低。

“旧册每年年底清理,承和十七年的领用簿早已焚了,眼下只剩十九年以后的记录。”

“谁叫焚的,在哪里焚的,烧前由谁核验?”

“书房杂册积得多,照旧例都是归库后清理,小的只管新册,旧事记不全了。”

王夫人用杯盖拨开浮茶,向贾政说道:“一盒封泥值不得几个钱,若连这等杂册都要留十年,府中库房也装不下,老爷何必听孩子们追着仆人问个没完。”

黛玉隔着屏风开口道:“太太说旧册已毁,我便不强求今日取出,只请外书房写明领用簿何年焚毁,经手人是谁,日后若从别处找到,也好知道哪一份才是真的。”

王夫人抬眼看向屏风上的竹影。

“林丫头如今连贾家的杂册都要过问,外头若知道了,只怕要说你把亲戚家当成公堂。”

“假契写着我的名字,扣的是林家遗产,假信也借我的诗稿污我名声,两件事都用了荣府封泥,我若连问一句的资格也没有,亲戚二字未免太方便了。”

贾政咳了一声,叫管事依黛玉所言立下焚册说明,又命林之孝即刻核验十九年后的新册。

沈砚之没有催着搜查,只问道:“内院备用钥匙如今何处?”

王夫人答道:“我房中杂物都由周瑞家的管,她被扣以后,钥匙已经交给金钏,沈大人若疑心,明日可当着老太太的面核验。”

探春将焚册说明收好,转向贾政说道:“女儿还想请老爷封住外书房泥盒,今夜不许添换,正房备用钥匙也请鸳鸯暂存,免得明日又少一样东西。”

王夫人手中的杯盖碰在盏沿。

“昨日搜潇湘馆时要封钥匙,今日连我房中的钥匙也要收去,三姑娘料理诗社几日,倒把自己当成掌家人了。”

“女儿没有掌家之权,才请老爷与老太太裁定,若太太认为不妥,便请写明拒绝封存,女儿照实把话带回去。”

贾政被问得无法含糊,只得叫鸳鸯收钥匙,又准许外书房泥盒贴封。

众人散出书房时,春杏一直等在廊角,见王夫人的轿子过了月洞门,才绕到探春身边,将一枚卷起的经签塞进她袖口。

探春没有接实,只用帕子托住,问道:“谁叫你来的?”

“没人叫奴婢来,周姐姐早先说题签若出了事,便算奴婢偷纸,如今她被扣了,太太房中却有人问奴婢看见过多少旧册,奴婢若再闭嘴,明日丢的便不止一份册子。”

黛玉看见经签背面画着经柜方位,仍没有叫她领路。

“你想用一句话换自己脱身,我不能答应,你若确实见过,先说何时见的,谁把它放进去,旁边还有什么。”

春杏攥着自己的袖边,朝正房佛堂方向看了一回。

“奴婢去年替金钏姐姐送经套,看见周姐姐把一本青皮册塞进经柜后面,册角写着封泥领用四字,她还说陈年杂册已经烧了,谁也不会去佛堂找。”

探春问道:“今日为何才说?”

“上午有人搬空经柜下层,唯独不许碰后板,奴婢猜那册子还在,可奴婢不敢带姑娘们去搜,若那里放的是假册,先进去的人便说不清了。”

黛玉把经签装入空袋,请春杏在袋口写下名字,随后看向外书房尚未干透的封条。

“先不进佛堂,今夜只把她的话送给老太太,请老太太派鸳鸯守住前后门,明日由太太亲自开柜。”

春杏写完名字,指腹沾了一点墨,临走前又回头说道:“姑娘,封泥领用簿没有烧,就藏在太太佛堂的经柜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