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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假信入院真字终究难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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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接到消息赶来时,紫鹃已经把每个人的到院时辰写成一列,送信丫鬟的口供也单独封好,唯独诗笺仍维持先前露出半截的模样。

“先前顾大人的差遣抄件还在么?”探春净过手,隔着薄绢托起公文留样道:“这封假信学的是沈大人官署笔迹,不能拿寻常旧帖比。”

紫鹃展开透明熟纸覆在两个落款之上,宝玉从旁看了半日道:“沈字收锋像,砚字也像,连之字都故意写得瘦长,寻常人未必看得出来。”

探春将熟纸往灯下移了移道:“字形学得像,落笔次序却藏不住,沈大人的之字末笔由里向外挑,这封诗先写外钩,再折回来补锋。”

“补锋处墨色重了一层。”黛玉沿着熟纸上的墨迹看去道:“仿写的人见过他的公文,却未必见过他当面落笔,只能照着成字描摹。”

宝玉将自己方才的话划去重写道:“我先前只说像,如今既看出末笔不同,便该把两句一并留下,免得往后有人只取前一句作证。”

黛玉抬眸看他道:“你肯把自己说错的话也记下,这份见证才有用,若人人只留有利的一半,真话也会被拼成假话。”

茗烟等众人验完笔迹,才将腰牌簿抄页摊开道:“外头文墨铺认的那枚牌号是书字十二,领用簿上却写着承和十九年八月缴回。”

“缴回人是谁?”探春翻到抄页末尾,见名字被墨线划过,却仍能辨出旧字的轮廓。

“原是贾老爷书房的小厮庆安,半年前因老子病重求了身契,早已随家回保定,外书房如今没人用这枚号牌。”

茗烟又从怀里取出一张门房回签道:“我问过前街门子,庆安离府那日交回腰牌,门子亲手收进木匣,后来由周瑞家的领去清点旧牌。”

宝玉听见周瑞家的名字,原本要问的话到了唇边,又低头将门房回签的出处写进见证纸道:“旧牌既已交回,谁能再拿出去,查木匣便知道。”

“木匣若仍在原处,当然能查,若已经换过锁换过牌,只问管牌的人,她也会把责任推给离府旧仆。”

黛玉吩咐紫鹃将腰牌抄页与笔迹覆样分别装袋道:“先记编号,不惊动外书房,待有人拿这封信说事,再请门房当场开匣核牌。”

探春把诗笺上的日期抄下,随后点在大理寺差遣副本上道:“伪信写的是三月十九,恰好与沈大人宿在潞河驿的日子相合,这日期并非随手所填。”

“造信的人知道流言定在哪一夜,却不知道沈大人当日离京,可见秦显家的与写信人拿到的是同一套说辞。”

黛玉叫紫鹃取来新证物袋,将整个木匣连着托盘套入袋中,封口处由黛玉与探春分别押名,宝玉则在见证栏落笔。

外头忽有婆子叩响院门,隔门禀道:“太太房里传下话来,府中丢了一封要紧书信,怕叫不知事的小丫头拾去,各院即刻闭门候查。”

茗烟将腰牌抄页收拢,宝玉也站起身道:“这才送进来多久,她们便来搜信,未免赶得太巧。”

黛玉让紫鹃把封好的证物袋留在原处,又把送信丫鬟请进屋内道:“院门可以开,搜查的人却须等见证到了再动手。”

门外婆子又催了一遍,语气已比先前强硬道:“周姐姐带人到了竹桥边,太太吩咐,各院谁也不得拖延。”

竹门随即被人推得轻响,周瑞家的隔着门缝说道:“林姑娘,丢信事关老爷书房清誉,奴婢奉太太之命,只得请姑娘行个方便。”

黛玉看向已经封好的木匣,伸手将搜查记录纸铺在案上道:“请周姐姐稍候,今日谁要进这道门,先在纸上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