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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是西角门么?”
黛玉将纸封收回,接着问道:“那夜西角门由林之孝家的查锁,二更后钥匙送入内院,你看见紫鹃时是什么时辰?”
“约是掌灯以后,门还没锁,奴婢正替人送针线,走到夹道才撞见她。”
秦显家的说完又补了一句:“兴许不是西角门,也可能是后街小门,奴婢只记得那边墙高,哪里分得这样细。”
紫鹃把她两次改口逐字写下道:“你既分不清门,又没看清纸封,为何认准送东西的人是我?”
“你这身形与走路模样,府里谁认不出?”
秦显家的终于坐下,却只挨着杌子一角道:“再说旁人都说林姑娘与沈大人来往密切,奴婢又没编什么新话。”
“案卷往来有大理寺公文,有贾府外院签收,你把依法递送说成私下来往,已经添了新话。”
黛玉把记录转向她道:“现在只问你亲眼所见,接东西的人穿什么衣裳,身边可有轿马,往哪个方向走?”
秦显家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鼻侧道:“穿的是青衣,像官人,又像读书相公,接过纸封便走了,奴婢哪敢跟出去看。”
探春提笔在名册旁写下一行道:“沈大人入府办案从不走内院角门,随行差役也有签押,青衣男子若真在后街接物,守门婆子为何没有报过?”
“他们若有心避人,自然不会叫守门的知道。”
秦显家的说到这里,忽然把话扯向湘云道:“史大姑娘也是从外头听来的,可见这事早有人知道,哪里只问奴婢一个。”
湘云把茶盏向桌内推了推道:“我听见便来问明,你听见却添上亲眼所见,咱们担不起同一份名声。”
黛玉让紫鹃取来传话记录,每说过此事的人依次写在纸上,秦显家的名字落在最前,后面才接着针线房与茶房的两个婆子。
“她们都说消息出自你,你又说大家都如此议论,这个大家究竟从谁开始?”
黛玉将纸放到秦显家的面前道:“你可以暂时想不起门与纸色,却不能把亲眼看见四个字也推给旁人。”
秦显家的盯着名单看了许久,忽然说道:“奴婢也是替府里担忧,林姑娘诗名在外,若再与年轻官员牵扯不清,老太太与太太脸上都不好看。”
“你担忧府中颜面,便该先拦住无凭无据的话,怎么反倒添出夜送诗稿的情节?”
探春将她的话记在末尾道:“你若再不说消息来源,这份口供便照你亲眼目睹来封存,日后查出不实,自有府规处置。”
秦显家的终于离开杌子,朝着黛玉欠身道:“是赵姨娘房里一个小丫头提过,说有人从贾老爷书房拿了诗稿送出去,奴婢只多说了紫鹃的名字,旁的真不知道。”
“那个小丫头叫什么?”
黛玉问完,秦显家的却咬定只在夹道听见,既不认得脸,也说不出衣裳颜色。
待她被带去外间另候,紫鹃才把夜巡册拿出来道:“她说的那一夜是三月十九,姑娘的匿名诗稿午后已经由贾老爷书房送出,入夜我根本没有离开潇湘馆。”
湘云仍觉不够,催道:“她既能赖你无人作证,便查那位沈大人,十九夜里究竟在哪里。”
探春从贾政书房送稿回单中抽出一张附记,纸上写着两位老翰林收到诗稿的时辰,另有一句提及沈砚之赴通州查验票号。
紫鹃拿起沈砚之先前送来的差遣目录,对着日期核完,连忙递到黛玉手边。
“秦显家的说看见送诗那夜,沈大人根本不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