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儿留副页不为邀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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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把密柜里的蓝皮簿取出来,先别让二爷知道。”

平儿托住簿子时,凤姐并未松手,只将柜中另一个乌木匣推到她面前道:“蓝簿与印章分开放,你把簿子送去东耳房藏好,明早再拿两本旧礼单压在上头。”

“东耳房近日修窗,婆子来往不断,簿子放在那里未必稳妥,二爷若派人搜院,也会先查无人住的屋子。”

“那你说藏到哪里?”

凤姐抬眼看她道:“平日我信得过你,到了要紧处,你可别只会劝我把账交出去。”

“奶奶若只防二爷,簿子留在正房反倒安全,外头的人不敢翻您的妆箱,可若还要防太太,正房便不能藏。”

平儿将蓝簿翻到封底,看见纸页边缘已有磨损道:“太太房里的周瑞家如今被扣着,剩下的人未必知道这本簿,可一旦王家要把放贷罪责全推过来,他们找的第一处便是奶奶房中。”

凤姐松开簿子,取出柜底的一只针线箱道:“你将它包进旧衣里,明日借送针线样子的名义带出去,先放到我陪嫁庄上的宅子,等风声过了再取回来。”

“整本带出二门须有出入牌,门上还会查箱笼,若叫二爷知道簿子离府,他更会先下手。”

平儿翻开账簿前页道:“奶奶若允我看清涉及林家银子的几笔,我可将日期另抄一份,正本仍留府中,哪边出了事,也不至于连一处凭据都没有。”

凤姐按着桌沿问道:“你抄这一份准备交给谁?”

“先交还奶奶自己收着,正本若被夺走,副页还能证明哪些钱进过公中,哪些钱是二爷经手,免得将来全落在奶奶名下。”

平儿迎着她的审视,把空白纸铺到灯下道:“我若真想拿账去邀功,今日在潇湘馆便能把五千两的事说尽,何必回来提醒奶奶私号已经露了。”

凤姐听后坐回榻边道:“你只抄日期与票号,借户姓名不要写全,尤其别碰王家与宁府那几笔,知道得太多未必护得住自己。”

平儿翻过几页,蓝簿上的银钱皆用花名缩写,旁边另记利期与收讫暗号,其中五笔本金前都写着林存二字。

“奶奶,这五笔所用的林存,指的都是林姑娘名下存银么?”

“有三笔是林家票号息银,两笔从代管现银中拆出,早先说好庄租一到便补回,后来府里接连办事,银子刚收进来又被支走。”

凤姐伸手翻到其中两页道:“这两笔本金已经收回,一笔填了元妃宫中的节礼,一笔替东府补祭田亏空,账上没有回林家,我也不瞒你。”

“既已收回本金,为何仍在蓝簿上写作未清?”

“本金回了府里,林家名下的窟窿还在,自然不能销。”

凤姐抚过那行旧字道:“我若把它勾去,便连自己也记不清欠了多少,外头人说我贪,我认,可这府里拿走银子的人从来不少,只肯把落印的人推出去认罪。”

平儿没有替她分辩,只将五笔日期与票号暗号逐行抄下,写到第五笔时,笔尖停在宁府祭田四字之前。

凤姐看见后把簿子合上一半道:“这一笔别抄,宁府的账牵着族中祭银,贾珍若知道你碰过,连我也未必保得下你。”

“少这一笔,五笔本金便对不上总数,二爷手中若恰好留着宁府副契,奶奶的副页反成了故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