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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琴匣空层父亲遗言未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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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沈字也可能是父亲写给沈家的收件标记。”黛玉没有去碰拼好的蜡片,只将沈砚之送还的旧信摆在旁边道:“封蜡落在夹层内侧,说明开封后无人清理,取物的人也未必知道这匣子会落到我手里。”

雪雁对着灯看了半日,指向木板内缘道:“姑娘,这里还有一道划痕,从右角起笔,走到中间便断了,像有人用细针刻过。”

黛玉把旧信封套覆在木板上,沿着信封折痕轻轻移了两回,那道斜折恰能接上刻线道:“父亲把信封折成这样,原来并非为了装进书匣,封套本身也许就是另一半。”

紫鹃取来薄纸拓下刻痕,问道:“要不要把琴匣也送给沈公子看?”

“匣子不出潇湘馆,蜡片也留下。”黛玉将拓样与半个沈字分装两封道:“你以归还誊写批语为名,把这两张拓纸送到沈府,请他只验沈字印式与刻线,不必告诉门房匣中空了什么。”

“若太太那边问起,我该怎样答?”紫鹃接过信封,又把封口举到黛玉面前验看道:“如今外院进出都有人盯着,单说送两张纸,反倒惹人猜。”

“就说我认出父亲批语还有一处不明,请沈公子核对旧文。”黛玉蘸了贾政外书房才用的青墨,在封口写下日期道:“你从老太太院里借车,请鸳鸯派婆子跟着,明处来回,总比遮掩稳妥。”

紫鹃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带着沈府门房的回帖道:“沈公子正在翰林院,沈家老管事收了拓样,当面登记时辰,还把封口原样画在回帖上,说公子回府后便答复。”

黛玉把回帖收入琴谱,雪雁仍守着空夹层道:“姑娘可记得老爷何时封过琴匣,若能圈出日子,也可缩小经手的人。”

“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父亲让人重新换过匣内软绢,那时夹层也许已经有了。”黛玉把薄板放回原处,却没有钉死道:“后来父亲每逢巡查盐场,回来总会亲自弹一遍猗兰操,他未必是在试琴,也可能在看夹层有没有被人动过。”

紫鹃替她把琴安回匣中道:“老爷既这样谨慎,怎会让东西被取走?”

“人若已经病中,守得住官印,也未必守得住身边每一把钥匙。”黛玉把父亲旧信收进袖袋,指尖沿着那句知事易任事难停了一会儿道:“他留下空层,至少让我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东西。”

入夜以后,沈府回帖由贾政的小厮送进来,帖中只写刻线须与原封套同验,沈砚之次日可到荣府外书房,当着贾政的面核对。

翌日,黛玉隔屏坐在外书房内侧,把旧信封套交给探春送出,沈砚之将拓纸压在封套下,沿折痕补出三段细线,又向贾政借来京城旧库房方位册。

“沈公子为何用库册比对?”黛玉看着屏外纸页移动的影子道:“这条线没有字,也没有方位标记,单凭折痕如何辨出用途?”

“因为转角皆作直折,间距又按同一尺度缩减,寻常书信不会留下这样的折法。”沈砚之把拼好的纸转向屏门,指腹落在尚未闭合的方格边缘道:“这道刻线并非匠人留下的花样,它是一张库位图的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