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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隔帘初谈,各自留了半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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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我开口。”黛玉将箱目翻到第十一号道:“扬州原单写盐务旧稿,荣府底册先写已转沈府,后来又说途中拆散,这三处已经无法相合。”

“林姑娘可愿说清箱中旧稿的细目?”沈砚之没有催促,只将空白纸页推到自己面前道:“若细目涉及官文,我需先判断该由谁查。”

“原单只有盐务旧稿四字,另附编号一列。”黛玉没有把完整清单递出去道:“那列编号与信封背面的格式相近,眼下只能说可能相关,不能说箱中必有盐引。”

沈砚之朝帘内颔首道:“足够了,林姑娘保留细目,才不会让未经验证的猜测变成旁人口中的定论。”

贾母听得费解,便问道:“既要查箱子,怎么一个不肯给清单,一个不肯说往哪里查,你们这样各藏半句,何时才能找到东西?”

黛玉把茶盏捧在掌中道:“外祖母,第十一箱在路上失踪是一件事,入府以后有人补写旧注,伪造封条又是另一件事,两处经手人未必相同。”

沈砚之随即接道:“前一处查船期,车马与关津记录,后一处查谁见过原单,谁有林家纹印,谁能改动荣府底册,若混成一处,任何人都可用后来的假账遮住前面的去向。”

“那假封条已经查到周瑞家的身上。”贾母说完又朝鸳鸯道:“她既认了补封条,便从她那里问下去,何必绕到通州寻车夫?”

“周瑞家的能证明府中有人伪造林家封记,却不能证明第十一箱何时离船。”黛玉抬手拦住将要开口的紫鹃,自己说道:“她也可能从别只箱子的旧封上刻出木模。”

“林姑娘分得清楚。”沈砚之将空白纸页折起道:“就算后来的假账全部坐实,也不能凭此断言通州失箱是谁所为,车夫与码头底册仍要另查。”

贾母靠着引枕听了一会儿,脸上已见倦色道:“我只听明白一件,府里造假封的人要查,通州接箱的人也要查,余下那些官文与盐引,等找着实物再说。”

“老太君处置妥当。”沈砚之起身道:“晚辈不会借今日谈话私查荣府仆从,林姑娘若寻到关津印或承运单,可经贾大人送到沈家核对格式。”

黛玉将父亲旧信交给紫鹃收好道:“若沈公子在外头查到第十一箱,也请先告诉我线索从何处来,我不能只凭一句故人之后便全盘相信。”

“理当如此。”沈砚之把书匣扣好道:“晚辈若要林姑娘提供文书,也会说明查验用途,原件留在谁手中,何时归还。”

贾母揉了揉额角,朝鸳鸯说道:“好了,再谈下去便要把我的东次间变成衙门,留沈公子用过便饭,让玉儿回去歇着。”

黛玉起身隔帘行礼道:“今日多谢沈公子归还旧信,至于第十一箱,待我查到承运记录,再请舅父出面相询。”

沈砚之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迈出去,只隔着帘影说道:“林姑娘方才把路上失箱与入府假账分作两链,还有第三处时间,或许也该记下。”

黛玉扶住紫鹃递来的手炉,抬眸看向帘外那道素色衣影道:“沈公子所指是哪一天?”

沈砚之把手按在书匣铜扣上,回答得没有半分含混:“林大人最后一封奏报,也是在同一天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