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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件袖窄身短,是母亲十五六岁时的尺寸,她嫁入林家后再未穿过,若说从扬州运回,需先解释它何时离开后楼。”
林之孝翻开装箱单,指着衣物来源栏说道:“此处只写林氏旧衣,并没说从扬州来,或许库房整理时将姑太太旧物一并放进四号箱,也算物归原主。”
“昨日四号箱还不在库里,今早便连夜物归原主,林管事这句话倒替许多人省了工夫。”
平儿把装箱单翻到背面,没有参与争辩,只看见条目编号从二跳到五,又从五跳到八,缺失的数字处留着刮洗痕迹。
“二爷,这张单子是谁写的,前头说箱中共有六样,编号却排到了八,空着的三与四又去了哪里?”
“底下人从旧总目抄来,删掉不在箱中的东西,懒得重排编号罢了,几个数字值得你当众追问?”
“奴婢只是怕日后销项对不上,既然二爷说无关紧要,我在旁边注明三与四为空号,免得账房再说漏抄。”
平儿取出随身炭笔,在袖中一张废纸上抄下编号,没有碰装箱单原件。
贾琏见状催促林之孝说道:“东西既验过,重新封箱便是,四号找回一事记进库册,余下两箱我仍在查,妹妹再给几日。”
黛玉看着箱底那层平整桐油,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让雪雁把衣物逐件放回。
“二表哥肯替我寻箱,我应当领情,今日这只虽有几处说不清,东西终究与母亲有关,暂且记作待核旧物,不说它是假,也不说它便是扬州四号箱。”
“妹妹早这样通融,何至于闹得满府不得安宁,旧锁换过,衣裳混过,都是下人办事粗疏,哪里值得处处疑人。”
“我年轻不懂外务,二表哥既说都是小事,便请林管事把今日开箱情形写进库册,记明新锁与衣物来源未核,待查清后再定编号。”
贾琏没有反驳,只叫林之孝照写,又对平儿说道:“你回去告诉凤姐,四号已经找回,叫她别再为两本清单同我聒噪。”
众人散去后,黛玉仍将新箱留在库中,只取走一件衣裳上的旧线头,表面上并未再查。
午后平儿借送库册副本来到潇湘馆,将一张抄有编号的纸夹进册页,推到紫鹃手边。
“我只记得装箱单跳过三项,原单仍在林管事手中,林姑娘若要追问,先查那三项原先写的什么。”
“多谢平姐姐,今日之事还请当作没有提醒过我。”
“我没提醒什么,不过替奶奶跑一趟腿,你们若查箱子,也别只看上头的衣裳,新箱底板比寻常厚了不少。”
平儿离开后,雪雁借着核尺寸再去耳库,隔着布帕敲过箱底,听出左侧一块木板回声发空。
黛玉让紫鹃请来林之孝,当面以衣物或受潮为由要求暂移出来晾晒,待库册补记后,才由雪雁在潇湘馆拆下松动的内衬板。
夹层仅容数张薄纸,其中压着一张油渍旧票,边缘沾有黑灰,票上盖的并非荣府库印,而是宁国府赖升管库的朱记。
雪雁把旧票展平,认出领料栏写着杉木箱板三副,修缮处下方另有一行褪色小字。
“姑娘,这张旧票上的领用处,写的是宁国府东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