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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隼把话说完的第二天,我蹲在据点门口清点人数,越数越觉得不对劲。
三栋楼加上院子,满打满算能住百来号人。现在据点里塞了四十多个,空铺位还有一半多。胖子早上做饭的时候骂骂咧咧,说三十个人的饭和五十个人的饭都是做,但五十个人的饭能多剩半锅,浪费。赵戈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教官你做饭的水平做多少剩多少,不差那半锅。胖子差点把勺扣他头上。
“陈默。”我把陈默叫过来,“B级区域还有多少散人没归拢?”
陈默把数据终端摸出来翻了翻:“按公开频道和交易所的流动信息估算,B级区域目前活跃的散人玩家大概还有两百多号。大部分零散分布在东、南、北三个方向。西边是扭曲带,没人敢去。”
“有组织的呢?”
“除了咱们,还有三个稍微成型的团体。一个是南边的‘铁砧’,三十来号人,领头的叫沈拓,元婴初期。一个是东边的‘灰烬’,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女的老叫蒋红,金丹巅峰。还有一个在北边,叫‘断墙’,四十多号人,领头的是一对兄弟,姓马,老大马骁元婴初期,老二马骥金丹巅峰。”
“哪边最好说话?”
“铁砧的沈拓。这人比较务实,不搞虚的。灰烬那边蒋红有点偏执,断墙的马家兄弟排外。”
“那就先从铁砧下手。胖子,跟我走一趟。”
胖子把勺往锅里一扔,从灶台边上探出脑袋:“成哥,我这饭刚下锅。”
“让赵戈看着。”
“赵戈不会做饭。”
“那就让小北看着。小北看着火就行,不烧糊。”
小北从墙角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灶台前面。胖子看了他一眼,把勺递过去:“小北,火别烧太大。水开了之后把菜叶子扔进去,然后别管了。”
小北点了下头。
“你听明白了吗?”胖子又问了一遍。
小北又点了下头。
“成哥,小北到底会不会做饭?”
“他不会。但他不会瞎捣鼓。比你会。”
胖子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了,跟着我出了门。
铁砧的据点在B级区域南边,一栋半塌的厂房,从外面看跟废墟没什么区别。大门被铁皮焊死了,只留了一个猫耳洞大小的观察口。我和胖子走到门口,还没敲门,观察口里面一双眼睛就贴上来了。
“什么人?”
“涅盘。成天。”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铁皮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粗壮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人光头,脸上有疤,胡子拉碴的,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路。
“你真是成天?”
“如假包换。”
“怎么证明?”
胖子在后面插嘴:“不用证明,你见过这么帅的胖子吗?”
光头看了胖子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就是了。”
光头把门完全拉开了,侧身让了让:“进来吧。沈哥在里面。”
厂房里面被收拾得挺利索。地面上铺了木板,架子上码着物资,角落里十几号人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牌。看见我进来,打牌的全停了,扭头看我。
桌子正中间坐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头发扎成短马尾,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手里攥着几张牌。他把牌扣在桌上,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沈拓?”
“成天?”
“对。”
沈拓没握手,也没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扫了一眼胖子。
“你们涅盘最近在B级区域挺活跃。咒怨被人卡BUG过了,死神来了全员无伤通关。外面都在传。”
“传归传。我来是有正经事。”
“说。”
“B级区域在变。规则洗牌之后B级变成新A级,副本难度翻了倍,扭曲带还在扩。你们铁砧三十多号人窝在这破厂房里,守着一堆旧装备旧资源。刷本刷不动,出去探路被扭曲带堵,物资只出不进。再这么下去,撑不过一个月。”
沈拓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话难听,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看着他,“你带队在B级混了两年,这点账你应该比我算得清楚。”
沈拓沉默了几秒,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把牌往桌角一推。
“说你的条件。”
“并入涅盘。你们的人编入我们的作战序列,统一训练、统一出任务、统一分配收益。我不收你积分,不收你物资。你的三十号人还是你的三十号人,你继续带他们。但大方向上听我的。”
“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B级区域最全的规则数据、最强的火力配置、最稳的据点。凭我能带队刷穿咒怨和死神来了。凭我的人出去救人不要报酬。”我顿了一下,“还凭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沈拓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规则碎片撞墙的咔咔声。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你说话倒是实在。”
“不实在能当饭吃?”
“行。”沈拓站起来,“我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的人不拆散。他们跟着我两年了,换个人带他们不认。”
“不拆。你继续当队长。”
“还有。”沈拓指了指厂房角落里堆着的物资,“这些装备跟了我两年。你不准动。”
“不动。等据点整合完了,该换的装备统一换。换下来的你自己收着。”
沈拓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摊:“三炸。”
旁边几个人哀嚎起来:“沈哥你都三炸了还攥着不放!”
“又没出完。你们急什么。”沈拓把牌收起来,冲我摆了摆手,“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过去。”
从铁砧出来,胖子凑过来低声问:“成哥,这哥们挺横啊。”
“有横的资本。三十多号人带两年,一个没死,本事是有的。”
“那你还压他?”
“我没压他。我给他摆事实,他自己选的。”
胖子想了想:“那你说他现在没别的选择,算不算压?”
“算。但我说的也是实话。”
胖子点了点头,没再纠结。
回到据点的时候,赵戈站在门口迎上来:“成哥,刚才有个人来找你,等了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