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换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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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的光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温的,像冬天的炉火刚烧起来时的颜色。我把李欣然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发光。白色的光从她皮肤寒气被压住了,处刑者血脉的暗金色光纹也安静了。

但她的呼吸还是浅得跟没有一样。

“成哥!”胖子冲过来,盾牌往地上一扔,“姐怎么样了?”

“血脉反噬被第三层的规则稳住了。”我蹲下来,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凉的。体温没继续往下掉,但也没升上来。“她的意识被封住了。两条血脉在打架,第三层的规则只能帮它们暂时停火,不能修复损伤。”

“那怎么办?”小雪跪在旁边,法杖头点着地,水蓝色的光从杖头渗出来,一点一点往李欣然身上渡。水系治疗术,能修复外伤,但对血脉层面的冲突没用。李欣然的身体在吸收小雪的水系能量,但吸收得很慢,杯水车薪。

“需要专门的药。”我说。

陈默已经打开了数据终端。三块光屏在第三层的白色光里亮着,数据流刷得飞快。他的手指敲了十几秒,然后停住了。

“成哥,第三层的规则里有交易接口。”

“交易接口?”

“第三层是‘稳定’层。塔在这一层提供了一个规则层面的交易节点。可以用积分兑换物品。”陈默把光屏转过来,“A级区域交易所的数据层跟这里相连。我们在交易所里存的积分,可以在这里直接兑换。”

“我们有积分?”

“有。你忘了?之前刷的那些副本,SSS评价攒了不少。还有凯撒那三把规则武器,灰隼用不上的那些材料,我们都没动过。”

我看着光屏。陈默已经调出了交易所的兑换列表,密密麻麻的条目滚动着,每一条都标注了积分价格。我的目光锁定在最上面那几条。

“九转回元丹——积分:。功效:修复血脉冲突,稳定灵魂损伤。”

“冰心玉髓——积分:8000。功效:压制冰系血脉反噬,提升血脉融合度。”

“太初蕴灵散——积分:。功效:修复时间异能造成的灵魂过载,恢复意识。”

“我们有积分多少?”

陈默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所有加起来,一万七。”

一万七。太初蕴灵散要一万五。九转回元丹要一万二。冰心玉髓要八千。我盯着那三个数字,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太初蕴灵散。”我说,“一万五的。”

“成哥,买完就剩两千了。”陈默说,“后面还要进第四层、第五层——”

“买。”

陈默看了我一眼。他没再劝,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两下。积分从一万七扣到两千。兑换确认界面弹出来,一个白色的光点从光屏里浮出来,落在我的掌心。光点展开,变成一个小瓷瓶,瓶身有白色的纹路在流动。太初蕴灵散。

我拧开瓶盖。里面是一团白色的雾气,没有固定的形态,在瓶口上方缓缓旋转着。我低头看着李欣然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脸上的白霜还没化干净,额头和鼻尖上有细碎的冰晶,在第三层的白色光里泛着微光。

“小雪,帮我扶住她的头。”

小雪跪到李欣然头顶的位置,把她的头轻轻抬起来,垫在自己膝盖上。我单膝跪在她旁边,把瓷瓶凑近她的嘴唇。白色的雾气从瓶口流出来,顺着她的呼吸钻进去。

第一口。她的身体震了一下,胸口猛地起伏了一次,然后平复。

第二口。她脸上的白霜开始化,水珠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在脸颊上汇成细小的水流。小雪用袖子给她擦了。

第三口。她的手指动了。食指和中指弯曲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把瓷瓶里的雾气全部倒完。最后一缕白色钻进去之后,她的呼吸变重了。胸口的起伏明显了,嘴唇的颜色从发紫变成浅粉,又变成正常。冰凤血脉的寒气缩回去了,处刑者血脉的暗金色光纹也暗下去了。两条血脉在丹田位置重新找到了平衡。

但她没醒。

“意识还没回来。”陈默看着数据终端,“太初蕴灵散修复了灵魂过载,但她的意识被刹那永恒的反噬推到了深层。得等她自己回来。”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

我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身体比刚才暖了一点,但还是凉。第三层的白色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衬得皮肤更白了。

“成哥,我们得往前走。”胖子蹲在旁边,声音比平时低,“第四层在等着。”

“我知道。”

“那姐——”

“我背着她。”我把她背到背上。她的手臂垂在我肩膀两侧,头靠在我后颈上。呼吸打在我脖子上,很轻,但确实在呼吸。

“走。”我说。

第三层的出口在白色空间的尽头。一扇没有颜色的门,门楣上刻着第四层的标记。我走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个人。胖子扛着盾牌跟在后面,小雪攥着法杖,老赵手拢在袖子里,小北无声地跟着,陈默背着数据终端走在最后。

“进第四层。”我说。

门开了。白光涌出来,比第三层更亮。我背着李欣然迈进去,白光把六个人一起吞了。

第四层是一片冰原。

脚下是厚厚的冰层,透明的,能看到冰面正常的白,是一种带着寒意的、像是被冻住了的白。空气冷得扎肺,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卧槽,这什么地方?”胖子缩了缩脖子,土系真气在体表亮起来,但不太管用。他打了个哆嗦,“比姐的冰剑还冷!”

“第四层。”陈默的数据终端上数据流刷得很快,“规则名称——‘冰封’。这一层的规则是低温。持续低温会消耗生命值,生命值归零就会被冻结在冰层里,变成塔的一部分。”

“怎么过?”

“找到这一层的核心节点,激活它就能通过。”陈默顿了一下,“但核心节点在冰原最深处。”

我背着李欣然往前走。冰面很滑,每走一步都要用五行之力稳住脚底。胖子走在前面探路,盾牌时不时往冰面上砸一下,试试厚度。小雪的法杖顶在身前,水蓝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寒气。老赵把金系符箓贴在每个人背上,金光在衣服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温层。小北在两侧游走,匕首偶尔往冰面上戳一下,试硬度。

走了大概半小时,李欣然的呼吸突然重了一下。

“成天。”

声音很小,贴着我后颈传过来的。我停住脚步。

“醒了?”

“嗯。”她的手臂在我肩膀两侧收紧了一点。身体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多了。

“感觉怎么样?”

“冷。”她顿了一下,“做了个梦。”

“什么梦?”

她沉默了几秒。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胸口前面攥紧了一点。

“上辈子的事。”她说,“你死的时候。”

我的脚步慢了一拍。

“梦到你跪在光阵里。我举着剑。你冲我笑。然后我放下了剑。然后光阵启动了。你被规则剐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发光,白色的,像雪花一样散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看着你散开,什么都做不了。然后我醒了。”

我沉默着往前走。冰面在脚下吱吱响,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胖子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被小雪拉住了。

“成天。”

“嗯。”

“你上辈子死的时候,疼吗?”

我想了想。上辈子在轮回终焉里被规则剐成碎片的时候,疼吗?疼。但那种疼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记忆碎片被收割过,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些碎片一样的画面:白色的光阵、蓝白色的剑尖、她的眼睛。

“不疼。”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