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使徒的警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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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的傍晚,我去了一趟交易所。

C级城交易所的柜台还是那个瘦高的年轻人,看见我进来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S级信用评级,上次来买五行材料的时候办的,现在额度还剩不少。我扫了一批B级区域可能需要的东西——几瓶高阶恢复药水、两块水属性的灵石备用、一沓空白符纸给老赵画符用。东西不多,但都是实用货。

柜员手脚麻利地打包好,递给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成天先生,昨天有个人来打听你。”

“什么人?”

“穿灰袍子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没买东西,就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成天经常来这儿吗’,然后就走了。”

我接过东西,没说什么。付了积分,转身往外走。灰袍子。使徒。第一次在水漫金山副本里遇到的那个灰袍人,第二次在B级传送门前面。现在是第三次。

出了交易所,天已经暗下来了。C级城的淡青色天幕变成了深靛蓝色,浮空岛的瀑布在夜色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我沿着主街往训练室方向走,手里拎着东西,步子不快。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公共频道里有人在喊组队,有人在卖装备,有人发着无聊的段子。一切照旧。

走到主街拐角的时候,死亡回放弹了一行字。

“前方巷口左侧,灰袍人,单人,无攻击意图。”

我抬头看了一眼。巷口左侧的阴影里确实站着一个人。灰袍子,兜帽压得很低,整个人融在建筑的暗影里,如果不是死亡回放提示,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不靠近。

我走过去,在巷口停住。离他大概五步远。

“又来了。”我说。

灰袍人抬起头。兜帽的阴影条线。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念稿子。

“成天。这是第二次正式接触。第一次在《白蛇传》副本废墟,你见过我。第二次在B级传送门前面。这是第三次。”

“你数的挺清楚。”

“理事会有一套完整的接触记录流程。”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东西递过来。黑色的卡片,巴掌大小,表面上刻着一个眼睛形状的徽记——跟海啸之眼残骸上那个一模一样。

“邀请函。”他说,“理事会邀请你参加‘升格会议’。”

我接过卡片看了一眼。表面除了那个眼睛徽记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指尖触到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规则波动。不是什么好东西。

“升格会议是什么?”

“理事会每一年召开一次升格会议,邀请在沙盒里表现突出的轮回者参加。会议内容涉及轮回者的晋升路径、权限分配、以及跳出沙盒的可能性。”

“跳出沙盒的可能性。”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

灰袍人点了点头,兜帽阴影下的下巴动了动。

“你已经在天道筑基的路上走出很远了。理事会认为你有资格成为候选超脱者。升格会议就是为你这样的人准备的。如果你参加,理事会会提供跳出沙盒所需的全部资源和情报。”

“条件呢?”

“条件是你停止目前的行为。停止拆解沙盒底层规则。停止对抗道祖。停止一切被理事会认定为‘破坏沙盒稳定性’的行为。”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黑色卡片。表面的眼睛徽记在我注视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活的。

“如果我不停呢?”

“理事会不会强制你停止。但如果你继续拆解沙盒底层规则,理事会将把你列为‘沙盒威胁目标’。届时,你的所有副本准入权限、交易所信用评级、区域传送功能都将被冻结。你将被限制在C级区域,无法进入B级。”

胖子、小雪、小北、老赵、陈默、欣然。六个人。如果我被限制在C级,他们怎么办?他们可以自己去B级,但我不在,队伍的战力会掉一大截。而且理事会既然能冻结我的权限,也能冻结他们的。

“还有吗?”我问。

灰袍人沉默了一瞬。

“还有一件事。理事会让我转告你——你看到的那些未来碎片,宿命之眼看到的画面,黑影、李欣然的死亡、所有队友的阵亡——那些画面不是‘可能发生的未来’。它们是‘已经发生过的未来’。”

我盯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宿命之眼看到的那些画面,来自另一个世界线。一个你已经失败过的世界线。在那个世界线里,你没能跳出沙盒,没能保护任何人。你死了,李欣然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宿命之眼把那条世界线的碎片投射到你眼睛里,让你以为那是‘未来的预警’。但理事会告诉我——那不是预警。那是历史。”

灰袍人的声音很平,跟念稿子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耳朵里。

“你以为你重生了一次。但你可能只是从一条已经死掉的世界线上,捞到了一点残渣。”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黑色卡片被我攥得微微变形。巷口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把灰袍人的袍角吹起来一点。他的脚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整个人像是浮在地面上。

“理事会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理事会希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灰袍人微微欠了欠身,“升格会议在三天后召开。地点在A级区域,理事会总部。如果你来,卡片会引导你。如果你不来,卡片会自毁。选择权在你。”

他说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成天。道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理事会说外面有东西——比沙盒大得多的东西。你自己选。”

然后他的身影融进了巷子的暗影里,像一滴墨融进黑水。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卡片。死亡回放没有弹任何提示。从头到尾都没有弹过。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胖子第一个看见我脸色不对。他正蹲在地上擦盾牌,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把盾牌放下了。

“成哥你咋了?谁欠你钱了?”

“没事。”我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那张黑色卡片放在最上面。卡片上的眼睛徽记在灯光下安静地亮着。

李欣然走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然后抬头看我的眼睛。她的视线很稳,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静地亮着。

“使徒来了?”她问。

“嗯。第二次正式接触。送了这张东西来。”

胖子凑过来看:“这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上面还有个眼睛——跟海啸之眼残骸上那个徽记一样。”

“理事会的邀请函。”我说,“升格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