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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真的不原谅。”
“知道了。”
她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冰凤虚影在她身后展开了一下翅膀又收回去,蓝白色的光芒闪了一瞬。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早起。”
“你先回。我再坐会儿。”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走。站了两秒,然后重新坐下来。
“那我再坐会儿。”她说。
两个人又并排坐着。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肩膀上,凉凉的。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像某种古老的歌。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的五行之力安安静静地藏着,金丹在丹田里稳稳转着。九条金环的光芒温润而沉实,五道冰蓝细线穿插其间。
上辈子死在轮回终焉的那天,我是一个人。没有人在旁边坐着,没有人递刀,没有人说“你保证”。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李欣然。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她的肩膀离我的肩膀大概两寸远。我没动。就这么坐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开口。
“成天。”
“嗯。”
“你上辈子喜欢过我吗?”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比丧尸突袭还突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有点含糊,“你之前说过,上辈子在轮回终焉里我替你挡了刀。你后来也没活成。那在上辈子之前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上辈子的记忆其实很模糊。E级到D级到C级,那段日子里的李欣然在记忆里是一个轮廓。冷静、强大、话不多。副本里配合默契,但副本之外没怎么说过话。组队是系统安排的,打本是有共同目标,除此之外两个人各走各的路。直到轮回终焉。
“上辈子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我实话实说,“你是一个好队友,配合很好,但副本之外我们几乎没说过话。你替我挡刀的时候我甚至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为什么’。”
她没说话。
“但那是上辈子。”我补了一句。
“这辈子呢?”
“这辈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了想。这辈子从《活死人之夜》副本里递给她那把菜刀开始,就不一样了。她接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她第一次用冰剑砍测试靶时的得意,她在《你的名字》副本里变成我之后走路先迈左脚的细节,她在我金丹突破时守在浮空岛外面的背影,她说“别信那个破幻象”时拍在我后脑勺上的手。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没欠任何人。这辈子欠你的。”我说。
她抬起头来看我。月光照在她脸上,瞳孔边缘的蓝白色光芒亮了一下。
“欠什么?”
“欠你一句对不起。上辈子你替我挡刀,我来不及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把下巴搁回膝盖上,声音变得很轻。
“不欠。这辈子你还没让我挡过刀。”
“以后也不会。”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风又吹过来。瀑布的水声还在响。C级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展着,像一片安静而广阔的星海。远处有几颗流星划过靛蓝色的天幕,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坐了很久。大概快天亮的时候,李欣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了。”
我站起来,跟她一起往石阶走。下浮空岛的时候她走在前面,冰凤虚影的微光在狭窄的通道里照亮了石阶。我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脚步很稳,跟平时一样。但走到石阶底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成天。”
“嗯。”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见。”
就三个字。说完转身走了。冰凤虚影的蓝白色光芒在走廊拐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我站在浮空岛的石阶底部,一个人待了一会儿。天边的靛蓝色开始泛白,C级城的第一缕晨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漫过来。浮空岛的瀑布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微光,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明天去B级。拿沙盒规则碎片。天道筑基。
我攥了攥拳头。丹田里金丹稳稳转着,九条金环和五道冰蓝细线安静闪烁。旁边的宿命之眼光丝缠着,没有异动。
我转身往训练室走。走廊里已经有人声了。胖子在喊什么,小雪在笑,陈默的键盘声从机房传出来,老赵的茶杯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训练室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跟昨晚一样。
我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