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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副本光幕的时候,那股阴冷的、混着腐殖质和霉味的气息从皮肤表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C级区域温润的草木气息和瀑布水汽。淡青色的天光重新铺在头顶,浮空岛的影子从远处缓缓飘过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暗色的轮廓。
胖子走出光幕的第一件事是蹲下来摸了三秒地面。他用手掌按着那层厚厚的地衣,感受了一下湿润的苔藓在指缝间渗出的凉意,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活过来了。那破庙里待了不到两天,我觉得自己都快长蘑菇了。
小雪站在光幕旁边,把法杖上的蓝光调暗了一个档位,抬眼看了看远处浮空岛瀑布在阳光下碎成的水雾。水汽扑面而来,润润的,带着草木被日光晒过后蒸腾起来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种紧绷的表情慢慢松开了。
老赵背着手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胡须尖上沾了一点点副本里带出来的灰雾残迹,正在被C级区域湿润的空气慢慢化开。他走在队伍的前端,侧头看了一眼远处最高的那座浮空山,宫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有某种回来了的确认感。
我们在C级城边上那间半露天的茶馆里坐了下来。灰布长衫的老头儿还是老样子,话不多,端上来的茶换了新的一壶,叶子比上次泡的更深一些,茶汤在粗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胖子端起一碗灌了两口,放下碗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我坐在茶馆靠外的位置上,背靠着木柱,面朝浮空岛的方向。系统面板上那行提示还悬在视野左上角:额外奖励:修真功法《太初炼神诀》残篇已存入个人档案。是否查阅?
我点了。面板切换了一下,一行行金色的字浮了出来。开头是一段很短的说明,字体比正文大了一号:《太初炼神诀》·残篇。源流:不明。层级:炼气至筑基篇。注:此功法源自未知修真传承,虽为残篇,但品质极高,远超C级区域常规功法产出。
然后是一段口诀,共十二句,每句七个字。我读了一遍,字面上没全懂,但每个字落在视野里的时候都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在字形的边缘浮动,像那些字本身在散发着微光。我在心里默念第二遍的时候,丹田里那颗刚刚凝出雏形的金丹光团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转动,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表层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
胖子在旁边喊了一声,我的注意力被拉回现实。他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上拿的干点心,冲我晃了晃:看啥呢?从副本出来你就盯着空气看。
功法。我说,把面板关掉了,系统给的《太初炼神诀》残篇,炼气到筑基的路径。我回去试试能不能练。
胖子把干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练功啊?那我给你望风。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在茶馆周围的走廊上走了两步,看了看远处的浮空岛,又看了看近处的石阶,保证没人打扰。
我回到驻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默念那篇口诀。住在茶馆旁边一间半敞的竹屋里,是茶馆老板安排的,说是之前也有玩家在这儿落脚,走的时候留了几间空的。竹屋不大,但干净,地面铺着厚竹片,踩上去微微发响。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
我盘腿坐到竹屋正中间的地面上,面朝窗外的浮空山方向。窗户敞着,湿润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处瀑布的细碎水声。我把那篇口诀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进丹田里。
口诀的前面几行讲的是——从天地间把灵气引入体内,顺着经脉往下沉,在丹田里汇聚。这个我在上辈子听人说过的修仙入门步骤,但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我把意识放空,让经脉从被动防御的状态切换成一种开放的姿态,像把一扇关着的窗户推开了半道缝。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风还是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但我体内的经脉跟外面的天地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灵气在膜外面游荡着,像一群鱼在玻璃缸外面绕着圈。我试了几次,没进去,那层膜纹丝不动。
然后我用了五行灵珠。
我让丹田里那颗水灵珠微微亮了一下,水属性的灵气从珠体表面扩散开来,顺着经脉往上走,在接近那层膜的位置停下来。然后我用木灵珠做同样的操作,然后是火、土、金——五颗灵珠依次亮了一遍,五行之力在那层膜的边缘聚成了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那层膜在被五行之力碰到的瞬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冰面上被扔了一块小石头,整面冰都在震动。
然后就通了。
一股气流从窗外涌进来,穿过竹屋的门窗缝隙,绕过我的身体表面,从皮肤表层的毛孔里渗进来。先是一丝丝的,细得像头发丝被风吹进衣领里,凉凉的,带着C级区域草木和水汽的气息。然后那些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根细针同时从皮肤表面刺入体内,沿着经脉的走向往丹田的方向流动。
丹田里那颗金丹雏形猛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