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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睡醒之后我们开了个会。
地点在训练室,六个人围成一圈坐在垫子上,陈默的光屏悬浮在中间,上面显示着C级城的全景地图,七个红色节点像针尖一样扎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窗外是下午的日光,明晃晃的,浮空岛的影子从窗户上缓缓滑过去,跟地板上那层薄薄的灰尘混在一起。
陈默把理事会节点网的情况讲了一遍。胖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那张平时笑嘻嘻的圆脸绷得跟石头一样,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指关节捏得发白。小雪攥着法杖小声问了一句他们在看着我们吗,陈默点了点头说训练室系统的后台有他们的探针接口,你在训练室用什么技能他们都能看到波动峰值。
小雪的脸白了。但她没抖,法杖握得比以前稳。
老赵靠在墙上捋着胡须,听完之后问了三个问题:拆网需要多长时间,拆完之后理事会多久能恢复,恢复期间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
陈默的回答分别是三分钟、十五分钟、不确定。
三分钟能把网拆了,但理事会那边会立刻收到警报。他推了推眼镜,光屏上弹出一段模拟动画——七个红色节点依次熄灭,灰色的链路断裂,整个网络在一瞬间变成碎片,十五分钟之后他们能恢复通讯,但恢复之后的节点坐标会变动,我们已知的监控位置全部作废。到时候他们如果想报复,要么重新渗透C级城,要么派人直接来。
直接来会是什么方式?我问。
陈默的光屏切换了一下,显示出几条截获的数据片段。那些片段被高亮标红的部分我看不懂,但他开口解释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类似于副本后台参数篡改。比如我们在副本里的时候,他们将BOSS的触发时间提前或者延迟,把原本能躲避的机制改成必中。陈默停顿了一下,甚至可以把整个副本难度直接提升一个等级,不让系统提示。
胖子了一声:那不就等于在副本里被人下黑手?
差不多。但理事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副本里动过手,只有一次试探性质的参数修改,就是上次《死神来了》副本里的延迟时间调整。那个程度可能只是测试他们能不能在副本运行的时候介入。如果测试通过了,下一次他们可能做得更多。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浮空岛影子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日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很清楚。我坐在垫子上看着中间的光屏上那七个红点,元婴在丹田里缓缓转动着,五行之力在经脉里流淌,触角延伸到训练室的每个角落——我能感觉到陈默说的那个探针接口了,它藏在训练室系统后台的深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沉默被老赵打破了。他捋了捋胡须开口问:有什么是我们现在就能做的?
胖子的眉头皱起来了,等什么?等理事会先动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接过话头,站起来走到训练室中间,低头看着光屏上那张节点网。现在拆网,理事会立刻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监控,他们会提前动手。但如果趁他们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拆——比如我们在副本里的时候,或者他们的人都在忙着处理别的事务——那三分钟的窗口期就更安全。
陈默的光屏上弹出一段数据流:理事会节点在C级城的活跃度有波动规律。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外围能源系统那两个节点会进入低功耗状态,持续时间大约一小时。如果在这期间运行干扰程序,核心五个节点会被隔离,外围两个节点无法激活,整个网络断掉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五分钟左右。
凌晨两点到四点。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那就定在明天凌晨三点。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老赵一个眼神按住了。小雪攥着法杖小声说了一句那我们今晚是不是不能睡了,李欣然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就一晚,扛得住。
小北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又补了一个问号。我冲他点了点头,他把问号划掉换成了句号。
散会之后各人去准备。胖子回去检查盾牌的防护涂层,小雪在走廊里练习灵力回收术,老赵坐回角落调息养气,小北翻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陈默回机房做最后一遍程序校验。李欣然走在我旁边,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有点乱。
你紧张吗?她问。
有点。我没瞒她。
我也是。她说,然后把手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很快就缩回去了。那点温度在夜风里散得很快,但指尖碰到的地方留了一丝很淡的暖意,跟冰凤血脉的凉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凌晨两点五十分,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响。
六个人到齐了。胖子把盾牌横在身前靠在墙边,小雪的法杖攥在手里晶石亮着微光,老赵坐在垫子上闭着眼调息,小北靠在窗边翻最后一页笔记,陈默面前三块光屏全部展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李欣然站在我旁边,外套拉链拉到顶,冰凤血脉的气息收敛到几乎感觉不到。
窗外的浮空岛在夜空中缓缓漂移,银白色的瀑布水声隔着玻璃传进来,细细碎碎的。
两点五十五分。
陈默的光屏上开始计时,数字跳动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看。胖子的呼吸变重了,小雪把法杖攥得更紧,老赵睁开了眼,小北合上了笔记本。
两点五十八分。
倒计时两分钟。陈默说。
我站在训练室中间闭了闭眼。元婴期的感知像一张网铺出去,覆盖了整个C级城范围的规则波动。我能感觉到那些节点的存在——七个红点在脑子里清晰浮现,像夜空中的七颗暗星,外围两颗的光最暗,核心五颗在缓慢地脉动着。它们之间连着的灰色线条像蜘蛛网一样罩在城市上空,每一根线上都有细小的数据流在流动。
三点整。
陈默的手指落下去。运行。
三块光屏同时亮起,数据流从屏幕底部往上涌。那段他熬了三天四夜写的干扰程序开始运转,七个节点在光屏的模拟图上依次变暗——训练室系统的节点第一个熄灭,然后是副本传送门区的两个,然后是交易市场的,公共频道后台的,最后是外围能源系统的两个。
灰色的链路一条接一条断裂。
从触发到全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光屏上的网络拓扑图从完整的蛛网变成了一盘散落的红点碎片。外围两个红点在低功耗状态下被隔离了,核心五个红点彻底灭了。
网络已断。陈默说,计时开始,预计恢复窗口四到五分钟。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胖子长舒了一口气,小雪的肩膀松了下来,老赵捋胡须的手放慢了。我看着光屏上那盘碎片,能感觉到C级城上空的规则波动发生了变化——那层看不见的监控网确实消失了,像一直蒙在头顶的薄纱被掀掉了。
然后陈默的光屏弹出一个红框。
等等。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公共频道后台节点熄灭之前,截获了一段缓存数据。
什么数据?
陈默把那段数据提取出来放大在中间光屏上。是一段通讯记录,时间戳是昨天晚上十一点——神庭在C级区域的残余势力发送的一条加密指令。指令的内容被翻译成可读文字之后,训练室里所有人的后背都僵了一下。
指令内容:零点前集结三支小队进入《大话西游》副本,目标在副本第三幕场景中伏击涅盘小队主要战力。
胖子骂了一声粗口:神庭的人都快散架了还来?
他们不是来打常规战的。陈默把指令的后续内容也解码了出来,三支小队配置了三件B级限制级道具,编号查不到数据库里,推测是理事会残留下来的试验品。
老赵的眉头皱起来了:B级限制级道具在C级区域用,会被系统判定为跨级违规行为。神庭的人疯了?
他们本来就是垂死挣扎。我盯着光屏上那段解码的指令,脑子里翻着上辈子的记忆。《大话西游》副本第三幕场景是牛魔王娶亲的戏份,那一段的剧情复杂性很高,系统判定优先级低,跨级道具产生的违规波动容易被剧情混乱掩盖。神庭选这个副本和时间,就是为了钻系统判定的空子。
胖子把盾牌从地上抄起来扛在肩上:那现在怎么办?他们零点已经进去了,现在快三点半了——
还来得及。我转身往训练室门口走,陈默,查《大话西游》副本的传送门入口坐标。其他人跟我走。神庭既然敢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说明他们还没接到理事会网络被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