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世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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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忍考试通关之后的第三天,我们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行李。胖子的新盾牌、小雪的法杖保养套件、陈默的数据板充电底座、小北那本记满了东西的小本子、我的诛仙残片和那本泥糊糊的破书。塞进背包里之后还有空余,胖子把D级区域最后那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也塞了进去,说路上饿了吃。

院子里的租约结清了。C级区域的出租方系统自动确认了迁出状态,压金退了八成——扣掉的两成是胖子在训练室木桩上留下的盾牌磕痕和厨房灶台上那块烤焦的痕迹。

那灶台又不是我烤焦的!胖子站在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圈,那五花肉烤焦是因为C级的灵能炉具火力太猛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关火?

我研究那个开关研究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档在哪儿,等我找到的时候肉已经焦了。

小雪站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接话。她把法杖插进背包侧面的绑带里固定好,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院子上方C级城青蓝色的天空。走之前要不要再逛一圈?

逛什么?胖子问。

东区那个交易市场。不是说C级装备属性比D级高两档吗?

那是成哥说的,不是你说的。

我重复一下。

你重复——

行了。我站在院子门口把背包带子调整了一下,回头看了一圈院子里的石桌、木桩、走廊柱子上那盏路灯。住了不到半个月,但该熟悉的地方都熟悉了。石桌上还有上次吃烧烤留下的油渍没完全擦干净,木桩上全是修炼影分身术时踩出来的脚印。

走了。我说。

六个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C级城的晨光是那种偏冷调的青白色,街道上有早起的玩家在走动,传送门广场的方向传来开启和关闭的嗡鸣声。我跟陈默走并排,他在数据板上调出了D级区域传送门的位置——D级城最北端,我们刚来C级的时候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回去的路跟来的路一样,陈默说,但传送门是单向的。进去之后不能再从C级传送门回D级,想回去得绕B级区域的通道。

绕就绕吧,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了。我说。

胖子走在前面,新盾牌背在背上,走路的步子比平时稍微轻快一些。小雪走在他旁边,两人在争论C级装备的价格到底比D级贵多少,胖子的声音大一点但每句都被小雪不紧不慢地堵回来。

小北走在队伍最后面,影子在晨光里拖成一条细长的暗线。他手里攥着什么——是他那本记满了东西的小本子,封面被翻得有点卷了边。我看见他低头在最后一页上写了几笔,然后合上了本子收进怀里。

李欣然走在我右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细剑挂在腰带上,冰蓝色的光从剑鞘缝隙里透出来。她手里没有拿水杯——早上出门前她递了一杯给我,三分糖,温的,我喝完之后把杯子洗了放在桌上。

你杯子忘了拿。她说。

搁桌上了。回头新院子再买一个。

那个杯子的杯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她说,上次你自己磕的,你大概没注意。

我愣了一下。确实不知道那杯子有裂纹。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每天早上倒水的时候看的。那道裂纹在杯底边缘,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时间久了会渗水。

那你还用那个杯子给我倒了这么久的水?

裂了也能倒,只是渗得慢。等你磕出第二条裂纹的时候就该换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它裂第二条?

我在等你自己发现。

我沉默了几秒。她走在我旁边,晨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被光线勾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我确实没发现,我说,你赢了。

我没在跟你比赛。

那你是在——

陈述事实。

D级城最北端的传送门广场比我们离开的时候安静了不少。广场上的玩家比上次经过的时候少了大半,只有两三个人在传送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大概是准备出发去低等级区域刷材料的。广场的地砖被晨光照成了一种均匀的暖灰色,传送门的光幕在尽头的拱门框架里流动着,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

D级城的这条主街我走过很多次——从传送门到我们租的院子,从院子到竞技场,从竞技场到交易市场,从交易市场到副本入口。每条路都熟悉了,连路面的石板缝里有几株从砖缝里钻出来的草都记住了大概位置。

我们走到传送门前面的时候胖子停下来了。

他站在传送门的光幕前面,盾牌攥在手里,盯着那扇流动着金色光线的门看了好几秒。我站在他后面,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大幅度动作,是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抽动。

胖子。我说。

他没回头。但肩膀又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脸。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们都站在他后面,都看见了。

小雪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法杖上,没有说什么。陈默把数据板收进了包里,小北站到了队伍侧面,目光落在胖子的后背上。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哭什么,我说,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一点,又不是不回来。

胖子低头看着地面,把盾牌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嗓子眼。风大。

我看着他。D级城的清晨根本就没有风——这个区域的模拟天气系统早上不会开风力选项。但他硬要说风大,我就顺着他说了。

D级城哪来的风。我说。没用力,就是那句话本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盾牌重新背好,站直了。行吧,风不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