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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爱罗那片沙地出来之后,我们赶路的速度提了一档。
死亡森林中央高塔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了,灰白色的塔身从树冠缝隙里透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穿过前面那片藤蔓区之后就是高塔的外围广场,到了那儿就算过关了。
但我在藤蔓区入口停下来了。
死亡回放面板上飘了一行淡黄色的提示——前方区域·规则偏移·存在外部干扰因素。跟常规的死亡森林副本机制不太一样,那行字的颜色在黄和橙之间摇摆了几次才稳定下来,像是在犹豫该归类到哪个预警等级。
怎么了成哥?胖子凑过来。
前面有点不对劲。规则波动不太正常。
咋个不正常法?
说不上来。我把剑攥紧了一点,蹲下来观察前面的地面。藤蔓区的地表覆盖着厚厚一层枯枝落叶,表面看不出异常。但死亡回放不会无缘无故弹警告,上辈子在这个区域打了好几次副本,没有一次出现过规则偏移的提示。
那就说明这次升阶版加入了新东西。
你们跟紧我,保持队形。胖子盾牌举起来,小雪法术预读保持一格充能。
有埋伏?小雪问。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
我第一个踏进藤蔓区。脚下的枯叶踩上去比看起来软,深度大概没过脚踝,每一步都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侧的树木比森林外围的粗了一圈,树皮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在半空中交错成一张稀疏的网。
走了大约两分钟,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一度。
死亡回放的面板上那行黄色提示闪了两下,变成了橙色——外部干扰因素·正在接近中。
我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远处有风声。但风的方向不对——死亡森林的常规风向是从东南往西北吹,可这阵风是从北面偏西的方向逆着来的。风中裹着一种淡淡的腥气,像是潮湿的泥土混合着某种冷血的生物味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胖子举着盾牌走在最前面,小雪的法杖杖尖亮着一格充能光,李欣然的手已经搭在细剑柄上了,小北——我看不见他,但他应该在附近。
有东西过来了。我把声音压到最低,这个副本的正常路线不会经过大蛇丸的巢穴,但有一股规则偏移在往这边靠——
话没说完,我脚下的地面塌了。
不是那种整块陷下去的塌法——是某一段树根忽然从土里翻涌出来,像触手一样从地面隆起,我的脚踩到隆起的树根上时重心一歪,整个人往侧面滑了半步。胖子也跟着趔趄了一下,盾牌磕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树干裂了。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从中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裂缝里涌出暗褐色的光芒。腥气忽然浓了十倍不止。我看清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不是光,是树液混合着某种半透明的粘稠液体,从裂缝边缘慢慢渗出来,沿着树皮往下淌。
我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胖子的反应很快,盾牌举到胸前挡在前面,小雪的充能光从一格跳到了三格。李欣然的细剑出鞘了半截,冰蓝色的光从剑鞘缝隙里透出来。小北从某棵树的阴影里翻出来落在了队伍侧翼,匕首已经攥在手上了。
那棵裂开的巨树在闷响中继续扩张裂缝,暗褐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来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粘稠的树液沿着那个轮廓的线条往下流淌,凝固成皮肤的颜色。灰白色的长发从头顶垂落,金黄色的竖瞳在暗光里亮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那弧度太长了,长到正常人脸不可能做到的宽度。
大蛇丸从树里走出来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边缘,速度不快但那种冷血动物特有的动作让胖子肉眼可见地缩了缩脖子。哎呀——还有意外收获。他的声音像砂纸蹭在湿木头上,沙哑里裹着一层阴柔的尾音。我本来是来找佐助君的,没想到碰到了更有意思的小家伙。
死亡回放面板上的橙色提示弹了七八行——
大蛇丸·精英级BOSS·草薙剑精通·攻击轨迹多为斜向切入·起手速度极快·注意左翼三点钟方向。
蛇系通灵术·潜影蛇手·发动前手指会先蜷缩半秒。
注意——舌头出击时无预警前摇·属于瞬发技能。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里的剑握稳了。大蛇丸,长舌头出来了还没出招,我就提前砍上去了。
我的剑从他左肩斜上方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笑容还没收。剑锋距离他脖子大概还有两寸的距离——他侧身躲过了,速度比我预判的还要快半拍。但死亡回放提前给了我新的提示:大蛇丸闪避倾向·右移·收招后左翼空档零点四秒。
我的第二剑紧贴着第一剑的轨迹从反方向切过去。这一剑他没能完全躲开,剑尖擦过他的袖口,削下来一小片灰白色的布料。
他往后退了两步。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弧度没变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不像之前那种玩弄猎物的从容,而是这块猎物比想象中有牙齿的重新评估。
小朋友,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转了个弧度,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待会儿会被我打跑的人。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金黄色的瞳孔在暗光里收缩成了一条竖线。打跑我?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成天。
成天——他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咀嚼了一下,我记住了。
然后他的草薙剑出手了。
那把剑出鞘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剑身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刃面光滑得像水面一样。死亡回放已经把它的第一击轨迹标出来了——斜向切入·从左下至右上·偏右规避。
我往右偏了半步。剑刃贴着我左臂外侧三厘米的地方掠过去,削断了肩膀上两根碎发。他的第二剑紧跟着来了,这次是直刺,死亡回放提前两秒标出了变向——直刺变横削·二次变向·蹲伏规避。
蹲下去的时候大蛇丸的剑从我头顶扫过去,剑风削断了几根垂下来的藤蔓。我蹲姿未收直接蹬地弹起来,第三剑从下往上撩的时候他退了一步。
你的剑,大蛇丸收剑的姿态比出剑的时候多了一个动作——他回剑入鞘的瞬间左手在剑柄上多敲了一下,是从哪儿学的?
没学过。看出来的。
看出来?他眯起眼,你能提前看出我的剑路?
你出剑之前肩膀会先动一下。左肩微沉是斜切,右肩后撤是直刺,肩膀不动但手腕翻转是变向。我把这些说出来的同时握紧了剑柄,脑子里已经把下一招的预判排出来了。你的草薙剑确实快,但你的起手习惯出卖了你。
他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里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窄了一点,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变薄了,变冷了一分。金黄色的竖瞳在我的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扫描一件被低估了的器物。
有意思。他的声音低了一度。你的观察力确实超出了普通下忍的范畴。但我很忙,佐助君还在等我——
他的身体忽然朝侧面平移了将近两米。那是比正常移动速度快出三倍以上的滑行位移,像是整个人忽然被某种力量拽了一把。他平移的方向指向队伍后方——胖子身侧——小雪的方位。
但他的目标是小雪后面的某个位置。
佐助。
我意识到大蛇丸从树里出来的位置选在这里不是巧合。这棵裂开的树刚好在死亡森林中央高塔外围的必经之路上,而佐助——我余光扫到七八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来半截黑色的衣角,和一双已经微微睁大了的眼睛。
大蛇丸要的就是这个位置。他堵住了我们这条路线,也堵住了佐助的退路。
胖子!正面顶住!小雪左翼——我喊出口的同时人已经冲出去了,脚下踩着武装色硬化后的爆发力,落脚点的地面被踩出一个小坑。
大蛇丸从胖子侧面切入的时候速度比刚才又提了一档。他的目标明确得吓人——直奔佐助的方向,草薙剑在手里反握着,另一只手上凝聚出了紫色的查克拉光芒。那是咒印术的起手式,他在移动中就已经把术准备好了。
但我先到了。
我比大蛇丸先半秒落在了佐助的前面。草薙剑横着架起来挡住了大蛇丸的剑路,两把剑碰撞的时候发出尖利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大蛇丸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