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身体互换的日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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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她问,你怎么死的?

被一个BOSS一巴掌拍死的。我咧了下嘴,脑浆子都匀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能不能别描述得那么形象?

是你问的嘛。

晚上七点半,社团聚会。

地点在校园东门外的一家小酒吧,不大,木桌子木椅子,台上有个驻唱在弹吉他,唱的是一些老歌。李欣然参加的社团叫社科实践社,其实就是一群喜欢聊天的学生定期聚一聚,喝点东西,讨论讨论时事。

我走进去的时候,七八个人已经围坐在最里面那桌了。看到李欣然进来,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招手:欣然,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递给我一杯柠檬水,笑着说:你这几天怎么老请假?社长都问了。

有点私事。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酸得眯眼睛。

戴眼镜的男生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欣然,你今天气质不太一样。

又来了。我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怎么不一样?

就……比平时松弛一点。你平时坐这儿都是端着杯子的,今天直接吨吨吨喝。

我低头一看,手里那杯柠檬水已经被我喝了大半,杯子倾斜角度跟喝啤酒似的。

赶紧把杯子端正地放回桌上,腰板挺起来,肩膀收回去。脑子里李欣然的声音幽幽地说:你要是不行就少说话。

你行你上。

我现在是你的身体,我怎么上?

我咳了一声,开始用标准的李欣然式语调和这群社科社的朋友聊天。一开始还绷得住,聊到最近D级城的经济波动时,我顺嘴说了一句那群垄断材料贸易的公会迟早要被收拾,旁边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欣然你什么时候关注公会经济了?

……随便看了点新闻。

我正绞尽脑汁圆场的时候,系统提示忽然弹出来:

“关键事件触发:身体共鸣。请在接下来十分钟内,通过交换体验理解对方的身体习惯与生活方式。若双方同步率提升至80%以上,可提前解锁隐藏剧情。”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东西从共感线上涌过来——李欣然在另一端做了什么,然后我这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两短一长。

周晓晓在旁边看到这个动作,笑了:你那个习惯动作又来了,一紧张就敲桌子。

我低头看着那根手指。

这个动作……是我自己的。

我上辈子就有的习惯。打副本之前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用食指和中指敲桌面,两短一长,像是某种节奏。李欣然怎么会知道?

共感线那端传来她的解释,隔着半个城市,声音很平静:你每次进副本之前都敲三下,我观察很久了。

你观察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记住了。

我看着她坐在我的身体里,隔着遥远的距离,用我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同步率蹭蹭往上涨。

剩下几分钟的聚会,我不怎么说话了,就坐在椅子上听他们聊。周晓晓挨着我,靠在我肩膀上看手机,我闻到她头发上有洗发水的香味,暖烘烘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台上驻唱的脸,一个留着长发的女生,闭着眼唱歌,吉他的弦轻轻颤。

脑子里李欣然忽然说:她唱歌好听。

我应了一声,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还行。你呢?

我什么音乐都听。我说,但在副本里不能听歌,听歌分心,分心就得死。上辈子我有回一边听摇滚一边清怪,然后让怪从背后摸了一把,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笑:你上辈子死法还挺多的。

你才知道啊。我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完,我上辈子死得花里胡哨的,被丧尸咬过、被规则绞过、被机关戳过、被队友坑过。最离谱一回是被一颗椰子砸死的。

……椰子?

热带岛屿副本,我在椰子树底下看地图,上面掉下来一颗,正中天灵盖。我死之前唯一的念头是——这副本设计者绝对跟我有仇。

她那边发出了一声类似忍不住的笑,很快又压住了。

你别笑。我说,你一笑我这边脸也跟着抽。

你控制一下。

我控制不了,你那张脸一笑就是这副德行——

酒吧的灯忽然暗了几秒,驻唱的歌声停了,台下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我坐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笑声和交谈声,忽然觉得挺不真实。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副本里挣扎求生,满脑子都是怎么活过下一个小时。这辈子居然能坐在这儿跟一群学生聊天喝柠檬水,听别人唱情歌,感受隔壁姑娘发梢蹭到脸上的温度。

不太真实,但挺好的。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周晓晓喝了几杯果酒,走路有点飘,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夜风吹过来,带着晚春特有的那种暖意和花香。

我扶着她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她仰头看着天,嘴里嘟囔:欣然你今天真好。

平时你话少,今天话多。我喜欢你话多的样子。

我心里软了一下。

行,以后多说话。

把她送回宿舍安顿好,我爬上李欣然那张小小的床,靠着床头,窗外有月光,地板上有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来回晃。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李欣然在脑子里问我。

勉勉强强吧。逛街、写论文、社团聚会,全给你应付了。你那边呢?

去交易市场帮你谈了一笔魔药生意,下午去了公会大厅把上周的副本结算报表交了,晚上——晚上跟陈默他们吃了顿饭。

吃饭?

他们非要请。王磊点了一桌子肉,老赵喝了两瓶啤酒,小雪一直在笑,小北埋头算数学题。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队友挺有意思的。

那也是你的队友。

我们同时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被子边缘,把布料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我闭上眼,能通过共感线感觉到她那边的心跳——稳定、缓和,跟我这边的是同一个节奏。

成天。她忽然叫我。

你今天跟周晓晓说,那个对我好的人傻乎乎的。

……那是为了让剧情真实。

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你猜。

我不猜。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你明天亲口告诉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

她的声音渐沉下去,呼吸慢慢匀了,像是睡着了。共感线那边传来温热绵长的气息,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跟我肩并肩,躺在这座小城市的两个屋檐下。

我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李欣然的身体蜷起来,跟她自己平时的睡姿一模一样。

这姑娘睡觉的时候原来卷成这样,跟猫似的。

我闭上眼,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然后这个副本就结束了。到时候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不用再顶着她的脸出门,不用再被周晓晓拉去逛街,不用再替她写论文。

但说实话,这两天的体验虽然尴尬得要命,倒也不赖。

至少我知道了她在图书馆里能一坐四小时不动、她吃东西前会先闻一下、她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被子卷成一个卷把自己裹在里面。

这些小细节,上辈子我根本没机会知道。

这辈子知道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