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竞技场:开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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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选了一号包间。”

“对。一号在正对面,光线角度正好反过来。我在饭桌上看的也是他习惯的站位。”我把军刀拔出来,刀刃在暗橙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近战专精强化后的手指能感觉到刀柄上每一道皮革纹理的凸起,能感觉到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不是手抖,是整个竞技场的气氛在通过空气传导到每一个人的指尖上。

倒计时三分钟。擂台南侧的门开了。

亚瑟走进来的瞬间,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欢呼声震得隔离屏障都在微微发颤。他的圣光铠甲在暗橙色灯光下比包间里更亮——肩甲上的金色纹章被他自己改了光效,远看像两簇正在燃烧的圣火,但近看能发现那火焰的纹路是他竞技场战绩的数字:三十八场连胜每一场都用罗马数字刻在肩甲内侧,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装饰花纹。他右手握着那把名为“圣光使者”的巨剑,剑尖朝下,剑身上的圣光纹路正以极缓慢的频率在剑刃上来回流动——像是剑刃本身在呼吸。

他的脚步跟饭桌上一样沉稳——脚后跟先着地,前掌再落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走到擂台正中央时他停下来,巨剑插在脚边的地面上,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低着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等。观众席上有人喊“亚瑟四十连胜”,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没听见,是他每次比赛前都是这个姿势。上辈子我见过这个姿势三次,每次都一样。他不是在祈祷,是在计时。从门口走到擂台正中央需要大概二十秒,这二十秒足够他让心率从走路的八十几下慢慢降到六十以下。他把巨剑插在地上不是为了帅——是为了让剑身的圣光能量通过剑柄传到他手上,帮他预热圣光审判的金手指。开打之前先用圣光能量给自己做一个全身热身——这是他在竞技场打了将近四十场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任何攻略里都没写。

倒计时一分钟。我站起来,把军刀插回腰间刀鞘,从观众席通道往下走。李欣然在身后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什么“别轻敌”或者“小心他的左撇子换手”,我没听清,因为走到擂台边缘的时候隔离屏障的低频嗡鸣灌进耳膜,把所有声音都盖住了。我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保温杯,嘴巴动了一下,唇语是三个字:我押你。然后她转身往观众席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把手枪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保险上——不是要打谁,是习惯。在观众席上她也是这个姿势——枪在,人在,安全。

倒计时十秒。我站上擂台。隔离屏障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咚声。擂台北侧的门缓缓关闭,南侧的门也关了。整座擂台上空无一人——除了我和亚瑟,以及头顶那个正在从十往零倒数的全息数字。擂台地面光滑如镜,干净到能反射出头顶穹顶的金色灯光。清洁机器人大概刚擦过——刚才那个散人劈碎盾牌留下的碎屑全被清理干净了。但地面上还有一层很淡的金色微光——那是亚瑟在前三十八场比赛里留下的圣光能量残余,已经渗进了擂台的石板缝隙里,洗不掉了。

我站在擂台上的第一感觉是——冷。不是气温低,是隔离屏障内侧的系统冷却气流从头顶往下灌,温度大概比观众席低几度。这是系统故意调的——为了让选手保持清醒。第二个感觉是大——站在观众席往下看时擂台也就那么大,但真正站上来之后突然觉得这片圆形场地比想象中空旷得多。从擂台中心到边缘大概三十步,足够两个人拉开距离打一场远程消耗战。但亚瑟不会打消耗战——他是近战爆发型,圣光审判期间他的攻击力加成从百分之十阶梯式递增到峰值百分之五十,这个加成幅度在远程攻击上没用,只有贴脸输出才能最大化伤害。所以他每次都会主动冲刺,缩短距离。

全息倒计时归零。系统合成的一声钟响,比赛开始。

亚瑟没有立刻冲。他站在原地——跟我隔了大概十五步——右手握着剑柄,左手垂在身侧。灰蓝色的眼睛在金色光效里显得很平静,跟饭桌上谈条件时一模一样。他在等我先出手——上辈子他每次都这样。不是因为他怕先出手会暴露破绽,是因为他想看看对手的起手习惯。他每场比赛都会花至少十秒观察对手——十秒够他把对手的站姿、重心分布、惯用脚、视线焦点全分析一遍。

“你终于来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隔离屏障内有收音系统,每一个字都被放大到观众席上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迟到。”

“我知道。我等你等了三天,每次跟别人打都在想你大概在哪个副本里,拿到了什么新技能。这种等法比我等任何对手都更让人难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期待我变强,还是期待我能给你一场输得心服口服的比赛?”

他没回答。但他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拔出了巨剑。右手握剑柄,剑尖朝前,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不是反握,不是张浩那种刀尖指地的神秘起手式,就是最普通的军中剑术起手式。他在试探。先看看我会不会主动出手,再看看我在面对普通起手时会露出什么反应。他知道死亡回放能预判他的习惯——所以开场尽量不打习惯。但这没用。

“你不打算开圣光审判?”我问。

“不急。先热个身。”

他右脚蹬地冲过来,速度不算快——试探性的冲刺,巨剑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很标准的一招斜劈斩,任何在部队待过的人都练过无数次。我往左横移一步,剑刃从右肩外侧大概一拳的距离划过,风声刮过耳朵。他这一招没有尽全力——劈砍的速度不到他极限的三分之一,重心也没有完全压在右脚上。试探的意图太明显了。

“你慢了。”我把军刀从腰间拔出来,没有反握,正握,刀尖朝前,跟他一样的起手式——不针对他的任何习惯,就用最基础的剑术跟他对峙。

“你也没出全力。”他把剑收回,横在身前,剑尖斜指我的左肩——标准的防守反击姿势。他的眼神变了——那种观察对手的审视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专注的东西。他开始认真了。刚才那十秒的观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我不会主动出手,我在等他先出。这样一来他的“观察对手习惯”的战术就失效了——因为我没有露出任何习惯。我用的是他的起手式。他用什么,我就用什么。他在试探我的过程中看到的不是我的习惯,是他自己的习惯。这就是死亡回放的反向用法——不是预判对手的招式,而是让对手在试探中暴露自己对自身招式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