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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指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倒是不贪,也没瞎挑。”
“贪了没用。”林遥道,“运输那架油耗大,我们养不起;侦察那架太小,一家子坐不下。中型的正好,什么都能干。”
副指挥点了下头,朝棚子里喊了一声,一个黑脸汉子从机腹底下爬出来,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疤,手上全是机油。
“老飞,带这几位看看那架中型的。”副指挥道,“他们要买。”
黑脸汉子拿块布擦了擦手,领着他们走到棚子中间。
那架中型直升机停在那儿,通体灰绿色,漆掉了些,补过的地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旋翼上焊过两道疤,可机身擦得干净,玻璃也透亮,看得出是常用常擦的。
“这机器,跟我八年。”黑脸汉子拍了拍机身,“飞过多少趟我也记不清了。去年大修,换了主减速器,发动机也清过,现在是能飞的,就是飞不快,飞不高,经不起折腾。”
林秋意走上前,绕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旋翼,蹲下去看了看起落架,站起来,问:“主减速器多久换一次?”
“三年一换。”黑脸汉子答。
“这机器,换下来不到两年。”林秋意道,“减速器的声音跟新装的不一样,你们调过。”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看她一眼:“你开过?”
“末世前学过。”林秋意道,“后来就没摸过。”
黑脸汉子回头看了看副指挥,副指挥站在一边,抱着胳膊,也在看林秋意。
“行啊。”副指挥道,“会开的买飞机,倒省得我再派人从头教。”
“教还是要教。”林遥道,“我妈会开,其他人都不会。我要学的不是坐在上头,是自己能飞,能落,能看仪表,能判断天气。”
副指挥看了她一眼:“学飞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知道。”林遥道,“所以我留人在这儿学,学多久学多少,你定。”
副指挥没立刻答,他转头问那黑脸汉子:“这架中型的,给他们,行不行?”
黑脸汉子想了想:“行是行。就是这机器,得再从头检一遍,该换的件换了,试飞够了,才敢往外给。”
“那就检,该换的换。”副指挥道,“从备件架上拿,从修理棚里出人。检完了,试飞,试够了,再交。”
“成。”黑脸汉子应下。
价钱是在机库门口谈的。
副指挥背着手,站在棚子底下,道:“这架中型的,机体、发动机、旋翼,连同随机一箱备件,我给你们。油,按五十个飞行小时算,油库里现成的,装桶拉走。飞行员我让老飞带,理论、带飞,教会为止。”
林遥没急着应,她看了沈逸成一眼。
沈逸成上前一步:“副指挥,你开个价。”
“金属那份,八十斤,你们让出来。”副指挥道,“药两箱我收下。往后每季度,商路给我供一批药、盐、布、粮种,按市价,我不占你们便宜。这三样,换这架飞机,加备件、油、带飞。”
“八十斤,加两箱药,加长期供货。”沈逸成道,“副指挥,这价,高了。”
“高?”副指挥笑了,“沈兄弟,你知道八十斤那东西,在我们这儿能干什么吗?能修一台发动机,能造一批零件,能给三架飞机换减速器。一架用了八年的中型机,跟那八十斤比,哪个金贵?”
“那你为什么肯换?”沈逸成问。
“因为我缺的不是飞机。”副指挥道,“飞机我有,零件我有,机械师我有。我缺的是药、是盐、是布、是粮种。痢疾闹一场,倒下去几十个,我守着一库飞机,救不了一个兵。这个账,你会算。”
沈逸成没说话。
“再说,”副指挥道,“这八十斤,本来就是给你们的酬劳。你们拿它换飞机,等于拿我给的酬劳,换我的库存,我还搭上检修、油和带飞。我怎么算都不亏,你们也不亏,这买卖才做得成。”
他这话说得坦荡,把账摆在明面上。
林遥这时插了一句:“副指挥,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我还要换一些东西。”
“换什么?”副指挥问。
“零部件。”林遥指着他们的维修部,“你们提供飞机的全部零部件,最少一套。否则坏了一颗螺丝我都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