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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仗打完,队伍没急着走,就在惠城边上找了个旧院子歇下。
院子不大,几间空屋,墙塌了半截,好在四面还算严实。
沈逸成让人把伤员都抬进里屋,能坐的坐,能躺的躺,又从缴获里翻出些干净布,撕成条,先给伤口扎上。
老顾带着人守在外头,分了班,一班歇,一班盯着,极昼里没有黑夜,可人熬不住,总得轮着睡。
清点是在院里那张破桌子上做的。
阵亡的五个,伤的十三个,重的三个,一个腿上中了弹,一个肩上让刺刀挑开一道口子,还有一个挨了枪托,肋骨断了两根。
轻的十个,多是擦伤、砸伤,还有两个是被震得耳朵流血,听不清话。
沈逸成蹲在木板前头,把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阵亡的,家里怎么抚恤,回去按老规矩办。”他对陈掌柜道,“伤重的几个,明儿个送军方基地,他们那儿有军医,比咱们利索。轻的跟着走,路上换药。”
“成。”陈掌柜应下,“我记着。”
许明坤押在院子最里头那间小屋,门口两个弩手,屋里何煜雅亲自守着。
他腿上挨了林遥一枪,血是止住了,人蔫蔫地靠在墙上,见有人过来,还抬了抬眼皮,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天,副指挥派了个参谋过来,领着他们去基地。
队伍分了两拨,一拨由老顾带着,押着许明坤、看着缴获,留在惠城这边等。
另一拨跟着沈逸成林遥去基地,把伤兵也带上。
陈掌柜跟着走,他路子熟,路上也能搭话。
出惠城的时候,正撞上军方的人在清场。
K的那些旧部,被从各处搜出来,一批一批押到城中间那片空地上,蹲着,双手抱在头上。
有些是跟着K跑了多年的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蹲在那儿也不吭声。
家属另圈在一处,老人孩子居多,有人哭,有人木着脸。
军方的人拿着册子,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记,问完了往哪边一指,人就跟着往那边走。
沈逸成从旁边过,脚步没停,眼睛也没多往那边看。
有个参谋跟在后头,随口说了句:“这些人,副指挥得审上一阵,手上沾过血的,轻不了。”
“你们的事。”沈逸成道,“我们不打听。”
那参谋笑了笑,也就不说了。
这些人的下场,跟她没关系。
K死了,许明坤拿了,海城的账了了,剩下的事,是军方的事。
基地在惠城西北,占了整片高地。
还没到跟前,先看见的是围墙,一溜灰扑扑的水泥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隔一段就有一个岗楼,岗楼里架着枪。
墙根底下堆着沙袋,沙袋后头是壕沟,壕沟再往里,才是大门。
大门是两个铁皮门扇,半开着,门口站着四个兵,端着枪,拦下一辆车一辆车地验。
参谋把副指挥的手令递上去,那兵看了看,又数了数人头,才摆手放行。
进了门,里头比外头看着要像个样子。
一条主路直通里头,两边是营房,一排一排的,砖墙铁皮顶,有几间的顶被掀过,用木板补上了。
路上有卡车来来往往,车斗里坐着兵,也有拉着油桶、拉着粮袋的。
操场上有队伍在练,喊号子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