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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的形状、眼神……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仪器差点掉在地上。
是逸成。
他的孙子。
没有任何理由,老爷子直觉就是他聪明绝顶的乖孙找来了。
也许是血脉之间的感应。
爷爷的手在发抖,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看守士兵。打盹的那个还在打盹,发电报的那个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这边。
爷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仪器,转身往实验室的角落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拿份旧资料,上个月的气候模型数据,我记得放在储物柜里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看守士兵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爷爷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假装在里面翻找。
这个位置,正好在通风口的正下方。
他微微仰起头,用只有上面的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地说:别下来,有监控。柜门内侧左上角,防水袋,拿了就走。
沈逸成趴在通风管道里,听到爷爷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爷爷的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很多,沙哑了很多,但那个语气、那个语速,还是他熟悉的爷爷。
奶奶呢?沈逸成也用气声说,声音在发抖,我带你们走。
你奶奶在B栋,安全。爷爷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走不了,基地地下三层,到处是守卫,你一个人救不了我们。数据比我们重要,你拿到东西,立刻离开武陵山,不要再来。
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沈逸成的声音哽咽了,爷爷,你相信我。
爷爷沉默了一秒。
然后,沈逸成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好孩子。爷爷的声音在发抖,……快走。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看守士兵站了起来,往储物柜的方向走来:沈老,找什么呢?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爷爷立刻提高了声音,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同时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找到了,上个月的模型数据,在这儿呢。
他关上柜门,拿着文件夹,转身往实验台走去。
走了两步,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沈逸成能看到的角度,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走回实验台,继续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逸成趴在通风管道里,看着爷爷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分钟。
他们祖孙俩,在末世里第一次重逢,只有不到一分钟。
甚至没有看清彼此的脸,没有握一下手,没有拥抱一下。
只有几句气声的对话,和一个眨眼。
但沈逸成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里,一分钟的重逢,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
他不能让爷爷的苦心白费。
沈逸成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拿到爷爷藏的东西,然后离开。
然后……
他要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