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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里的资源分配从来都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层级,救命药永远先紧着有权有势的来。
老顾狠狠啐了一口:“周宏业那个狗东西,自己囤着药不用,天天喊着统一收缴,摆明了是想借着瘟疫抢各家的储备。”
“他也就敢喊喊。”沈逸成淡淡道,“真逼急了,各小区关起门来自保,他连大门都进不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外面怎么乱,是咱们自己的水够不够。”
提到水,屋里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化冻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冷,是脏。
冰层封住的时候,雪是干净的,冰是干净的,敲下来煮开就能喝。
现在冰一化,底下封了一年的污水、粪便、烂尸体全翻上来,整个地表的水全成了毒水,喝一口就得拉脱相,严重的直接送命。
之前存的冰要是够,还能撑几个月。
可昨天夜里,何煜雅去检查低层楼道存的冰,发现最底下的几层已经被渗上来的污水泡黄了,带着腥臭味,根本不能用。
“低层的冰废了多少?”老顾急着问。
“三成左右。”何煜雅声音发沉,“靠近地面的几层都脏了,往上十五楼以上的还干净。楼顶存的冰也没问题,背阴,没被融水污染。但总量……比预估的少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老顾捏着眉心,“省着点用,能撑多久?”
方彦博飞快算了笔账:“按现在的节水标准,每人每天三升,全小区一百二十多口人,撑两个月没问题。但要是再污染一批,或者有人浪费,就不好说了。”
“不够。”林遥摇了摇头,“瘟疫期耗水只会更多。喝的、煮药的、消毒的、洗手洗东西的,哪一样都不能省。真要是有人染病,隔离区耗水量是平时的三倍。两个月太险了。”
沈逸成点头,看向老顾:“从今天起,停止低层取冰,所有人上顶楼铲雪、凿背阴处的干净冰。只动15楼以上和楼顶的,低层的冰全部封存,实在不行用来冲厕所,绝对不能入口。”
“好!”老顾立刻应下,“我这就安排人,分三班倒,白天铲雪,夜里凿冰,尽量多存。”
会议散了之后,众人各忙各的。
沈逸成站在单元门口,望着远处半融的冰原。
曾经白茫茫一片的海城,现在变得斑驳不堪。
黑色的污水、灰色的烂泥、白色的残冰交错在一起,像一块发霉的破布。
偶尔有几声哭喊顺着风飘过来,又很快被风卷走,不知道是哪家又出了事。
林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比前世惨。”她轻声说,“前世化冻慢,大家有时间准备储水,有时间搬家。这次太急了,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冰就塌了,水就脏了。”
沈逸成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别人咱们管不了。”他说,“先顾好柏苑,顾好这一百多号人。水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风卷着腥臭味吹过来,两人站了很久,直到老顾喊人上顶楼铲雪,才一同转身往楼道里走。
没人知道这场化冻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瘟疫会闹到什么地步。
但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