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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做的,只是选一个最合适的位置,捅下去。
第二天上午,半岛酒店,纪泽的办公室。
纪泽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四个人——法务总监何律师,财务总监沈会计,还有两个从香港飞过来的分析师。
各位,我昨天晚上,拿到了一份资料。纪泽把打印好的财务报表,分发给大家,这是山田财团的内部财务报表。大家先看看,然后,我们讨论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何律师第一个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这份报表,是真的吗?
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山田财团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何律师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字,这一万九千亿的短期债务,是他们的命门。只要这玩意儿违约,山田财团就完了。
沈会计也开口了,而且你看这里,他们的经营性现金流,已经连续两年是负数了。这说明,他们现在连还利息都费劲。如果利率再往上走一点,他们连利息都还不起了。
但是,何律师话锋一转,老板,要动山田财团的短期债务,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的债权方,都是日本的大银行和大财团。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违约?
纪泽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问题,问得好。
山田财团的短期债务,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是三菱、三井、住友这几家大银行。第二,是几家日本的大财团。第三,是国际债券市场。
这三类债权方,里面都有文章可做。
先说银行。银行是最怕风险的。如果山田财团出现违约的苗头,银行的第一反应,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釜底抽薪——抽贷、断贷、提高贷款利率。
所以,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山田财团即将违约的信号,银行就会自己动手,收紧对山田财团的信贷。
再说大财团。这些大财团,跟山田财团,既是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他们的关系,就像一群狼,平时一起狩猎,但一旦同伴受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分食。
所以,我们只需要放出山田财团资金链紧张的消息,这些大财团就会落井下石,趁机压价,甚至反手做空山田财团的股票。
最后说国际债券市场。这个更简单。只要山田财团的信用评级被下调,国际债券市场就会立刻反应。债券价格暴跌,融资成本飙升,山田财团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纪泽放下笔,看着众人。
所以,我们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制造一个山田财团即将出问题的舆论信号。
只要这个信号足够强,市场就会自己动手,帮我们收拾山田财团。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何律师才开口。
老板,你这个计划,可行。但是,太狠了。
纪泽笑了笑,何律师,你想想,山田财团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派杀手,到香港去杀我。在夜上海,我的命,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们想杀我,我给他们制造一点舆论麻烦。这已经很客气了。
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山田财团的财务报表,确实有问题。我只是把这些事实,公之于众而已。
何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们全力配合。
纪泽站起身,那就分工一下。何律师,你负责整理财务报表的法律分析,确保我们的说法,在法律上站得住脚。沈会计,你负责整理财务数据,把山田财团的问题,用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出来。
两位分析师,你们负责联系国际评级机构、财经媒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让整个日本金融市场,都知道山田财团的处境。
是,老板。
四个人站起身,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泽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东京街景。
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
但纪泽知道,一场金融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即将席卷整个日本金融市场。
山田一夫,你等着。
你派人来杀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