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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十,东京塔。
纪泽和梨姿从出租车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红白相间的铁塔。下午的阳光很好,塔身上的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塔,大部分是游客。
老板,真的不用我跟你进去?梨姿有些担心。
不用。纪泽整理了一下衣领,山田健二一个人来,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带个人进去,反而会让他警惕。
你在外面等我。如果半个小时我没出来,你再进去找我。
梨姿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纪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人不少,说话声、咖啡机的轰鸣声、杯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很嘈杂。纪泽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山田健二。
他坐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背对着墙,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门口。
看到纪泽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纪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山田先生?
山田健二放下报纸,看着纪泽,嘴角往上挑了挑。
纪先生,比我预想的要年轻。
山田先生也比我预想的要帅。纪泽笑了笑,怎么,不请我喝杯咖啡?
山田健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招手叫服务员,给纪泽点了一杯美式。
纪先生,我就直说了。山田健二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纪泽的眼睛,我今天来见你,是背着我父亲的。他如果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觉得,我父亲做错了。山田健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派杀手去香港杀你,这是错的。他花一千二百亿收购VideoMarket,这也是错的。
山田财团走到今天,靠的是商业头脑,不是暗杀和赌气。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山田财团会毁在他手里。
纪泽端起刚端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在等山田健二继续说。
纪先生,我研究过你。山田健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来,这里面是我收集的关于你的所有资料。从你继承破产家业开始,到曼谷金融战结束,每一步我都研究过。
你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而且,你有格局。曼谷金融战,你明明可以把那些做空资本全部逼死,但你没有。你留了余地,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这种格局,不是一般商人能有的。
所以我相信,你进军日本市场,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做事业的。
纪泽放下咖啡杯,看着山田健二。
山田先生,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山田健二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一些,不是山田财团跟星耀集团的合作,是我跟你,个人之间的合作。
纪泽的眉毛挑了一下,怎么个合作法?
我可以给你提供山田财团的内部情报。山田健二的声音很低,包括他们的商业计划、资金动向、人事安排,甚至我父亲的个人决策。这些情报,对你跟山田财团竞争,会有很大的帮助。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山田健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帮我,继承山田财团。
咖啡馆里很吵,但纪泽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他看着山田健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继承山田财团?
山田健二不是已经是继承人了吗?为什么还需要他帮忙?
山田健二似乎看出了纪泽的疑问,苦笑了一声。
纪先生,你以为,继承人的位置,就稳了吗?
我父亲今年六十二岁,身体很好,再干十年八年没问题。他这个人,控制欲极强,什么事都要亲自管。我虽然是继承人,但实际上,手里没有任何实权。
而且,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我弟弟山田健三,今年二十八岁,是我父亲最疼爱的小儿子。他虽然能力一般,但很会讨我父亲欢心。我父亲最近几年,越来越倾向于把位置传给健三。
还有我叔叔山田一夫的弟弟山田次郎,他一直对社长的位置虎视眈眈。他手里握着山田财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董事会里最大的反对派。
纪先生,你说,我这个继承人的位置,稳吗?
纪泽沉默了。
他没想到,山田财团内部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父子不和,兄弟相争,叔侄夺权。
这简直就是一出宫斗剧。
山田先生,你为什么选择我?纪泽问道,你完全可以找别人合作,比如你叔叔,或者其他的大财团。
因为你是外人。山田健二说得很直接,我叔叔、我弟弟,他们都是山田家族的人,跟他们合作,等于与虎谋皮。他们今天可以帮我,明天就可以反咬我一口。
其他大财团也一样。他们帮我,是为了吞并山田财团。等我继承了位置,他们就会狮子大开口,把山田财团掏空。
但你不一样。你是中国人,你的根基在东南亚和香港。你进军日本市场,是为了做生意,不是为了吞并山田财团。你帮我继承位置,对你来说,最大的好处是有一个友好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敌人。
我们之间,是双赢。
纪泽端起咖啡杯,慢慢喝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快速思考着。
山田健二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如果能跟山田健二合作,他就能获得山田财团的内部情报。这对于他跟山田财团竞争,帮助太大了。
而且,如果山田健二真的能继承山田财团,那么以后星耀集团在日本的发展,就会顺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