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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涩谷。
纪泽和梨姿从地铁站出来,混在人流里,像两个普通的游客。
涩谷的人真多。十字路口的绿灯一亮,几百人同时过马路,像潮水一样。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风格的衣服,各种语言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嘈杂但有活力。
梨姿跟在纪泽旁边,有些紧张,时不时往四周看。
老板,你确定不用带雷烈他们?
确定。纪泽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你看我们现在像什么?
像……游客?
对。两个普通游客,谁会注意我们?纪泽笑了笑,反倒是雷烈他们往这儿一站,黑西装,墨镜,杀气腾腾的,三百米外就能被人认出来。
梨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说了。
两个人在涩谷逛了一个多小时。纪泽买了杯咖啡,边走边喝,看起来真的像在观光。但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
他在看什么?
看人。
涩谷是日本年轻人最集中的地方。这里的年轻人,穿着打扮、兴趣爱好、消费习惯,都是日本年轻市场的风向标。
纪泽注意到,很多年轻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在看视频。有的在看动漫,有的在看综艺,有的在看直播。而且,大部分人用的都不是YouTube,而是日本本土的流媒体平台。
其中,AbeaTV的图标,出现的频率不低。
梨姿,你看。纪泽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旁边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那个小伙子在看AbeaTV。
梨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刚才数了一下,这十分钟里,至少有五个人在用AbeaTV。纪泽喝了一口咖啡,说明这个平台的用户粘性,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可是它一直在亏损啊。
亏损是因为没有好的内容,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买内容。纪泽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但用户基础是有的。八百多万用户,三百万日活,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做出他们喜欢的内容,这些用户就会留下来,甚至会帮我们传播。
用户基础有了,剩下的就是内容和钱。而这两样,我们都有。
梨姿点了点头,眼里有些兴奋。
她跟着纪泽这么多年,每次纪泽做决策的时候,她一开始总是会担心,但最后事实证明,纪泽的决策总是对的。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六点半,两个人往那家居酒屋走。
居酒屋在涩谷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挂着一盏红色的纸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字。门口的菜单是手写的,贴在墙上,字迹有些潦草。
纪泽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小,只有八个座位,是那种吧台式的居酒屋。吧台后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做饭,看到有人进来,抬头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又低头继续忙。
店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都是上班族模样,穿着衬衫,解着领带,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纪泽扫了一眼,在角落里看到了藤原浩。
跟资料上的照片一样,三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些乱,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摆着一杯清酒和一碟烤鸡皮。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藤原先生?
藤原浩抬起头,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看着纪泽。
你是?
我叫纪泽,从香港来。纪泽笑了笑,伸出手,想跟你聊聊AbeaTV的事。
藤原浩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看纪泽,又看了看梨姿,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不重要。纪泽摆了摆手,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什么。
他看了看吧台后面的老头,用日语说了一句:老板,再来两杯清酒,再来两碟烤鸡皮。
老头应了一声,很快端了两杯酒和两碟鸡皮过来。
纪泽把一杯酒推到藤原浩面前。
藤原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泽,星耀集团的董事长。我们集团是做文娱产业的,在东南亚有三百多家影院,流媒体平台有四千多万付费用户。
藤原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星耀集团。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最近财经新闻上全是这个集团的消息,曼谷金融战,一个人挑翻多国联军,市值一夜暴涨几百亿。
他没想到,这个集团的董事长,竟然会找到这种小巷子里的居酒屋来,坐在他旁边喝酒。
纪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藤原浩放下酒杯,语气还是有些警惕。
我想收购AbeaTV。纪泽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藤原浩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纪先生,我直说吧。AbeaTV是我一手创办的,我不会卖。之前有好几家公司来找过我,开的价都不低,但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他们不是真心想做AbeaTV。藤原浩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想收购AbeaTV,然后把它关掉,用它的用户资源去给他们自己的平台引流。AbeaTV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杀死。
纪泽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藤原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
你理解?藤原浩苦笑了一声,你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小创业者的感受?
因为我也是从一无所有做起来的。纪泽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我继承家业的时候,公司已经破产了,负债几十亿,员工走了一大半。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觉得我会把公司彻底搞垮。
但我没有放弃。我一步一步,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做到今天这个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