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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虚实相生,诱大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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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定国出去后,姜镶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腰把地上的调令捡起来。

公文上盖着山西巡抚衙门的大印,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他把调令叠好,塞进怀里,表情有些摆烂:“调就调吧。反正出了事,也是吴甡担着。”

当夜,大同总兵府灯火通明。

姜镶召集麾下各营将官,在大厅里摆开架势点将。

“王定国!”

“在!”

“你领本部三千骑兵,明日卯时出发,沿官道东进,七日内必须赶到张家口!”

“遵令!”

“李成栋!”

“到!”

“你领步兵五千,携火炮十门,随王定国之后出发,作为后队策应!”

“是!”

姜镶一口气点了八个营头,凑够了八千人马。剩下的将官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其余各部。”姜镶环视一圈,“分守各处关隘,不得擅离职守。得胜堡那边,留张国柱部两千人马,加上卫所原有的五百守军,应该够用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两千五百人守得胜堡,会不会太少了?”

“少什么少。”姜镶瞪了那人一眼,“得胜堡城高三丈,墙厚一丈五,城头还有佛朗机炮八门。就算来一万虏贼,也未必啃得动。”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散会之后,姜镶独自坐在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山西地形图,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慌。

“但愿吴甡没看错。”

他端起酒碗,一口闷了,“不然这大同,可就真保不住了。”

……

太原城外三十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镇,叫做清源镇。

镇上有家酱肉铺子,门脸不大,生意却不错。掌柜的姓赵,四十来岁,瘦高个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天傍晚,酱肉铺子关了门。

赵掌柜把伙计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待在后厨,从灶台

油纸里包着一截空心的酱肘子,外表看着油光锃亮,切开之后,里头却是空的。赵掌柜用小刀挑开肘子内层的油脂,从里头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大同总兵姜镶奉令,调精锐八千东援宣府。得胜堡守军不足三千。”

赵掌柜看完纸条,立刻点火烧掉,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几十只信鸽,都是精挑细选的好种。

他抓起一只,把刚才那段话用更简短的文字写在细绢上,卷成筒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管里。

“去吧。”

他走到后院,松开手,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上天,径直往西北方向去了。

赵掌柜看着鸽子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回到铺子,继续收拾那截酱肘子。肘子里的夹层做得很巧妙,不切开根本看不出来。

“魏主交代的事儿,总算办妥了。”他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这家酱肉铺子开了十几年,是太湖势力在山西布下的暗线之一。

赵掌柜本名赵有福,早年是太湖县的流民,被魏文魁收留后,学了一身做情报的本事,专门负责山西这一片的消息传递。

像这样的暗线,太湖在北直隶、山西、河南布了不下五十处。有的开酒楼,有的跑镖局,有的干脆就在官府里当差。平时看着普普通通,一旦有事,立刻就能把消息送出去。

赵有福收拾完铺子,换了身衣裳,出门往镇西头的茶馆去了。

茶馆老板也是自己人,两人见面不用多说,只是对了个暗号,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戏了。”

茶馆老板给赵有福倒了杯茶,“听说辽南那边,也布了局。”

赵有福端慢慢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是自然。魏主做事,从来都是一步看三步。这次清军入关,表面上看是大明的灾祸,实际上……”

话没说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太湖既不盼着大明赢,也不盼着清军赢,巴不得两方拼得两败俱伤。这样一来,流民就多了,人口就好收,地盘也好占。

“对了。”

茶馆老板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有个商队从大同过来,说是姜镶那边已经开始拔营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大同的兵马往东开拔。”

“那就好。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看魏主怎么收拾残局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有福起身告辞,出了茶馆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经深了,街上冷冷清清的。

赵有福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按照魏主的计划,大同这边调走兵马之后,清军肯定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边关一破,流民四散,太湖的接应队伍就能趁乱把人收走。

“这一仗打下来,太湖至少收十万人。”

赵有福心里算着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得胜堡,也有人在盘算着同样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