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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州中军行辕,海风卷着雪沫扑打着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沙盘周围站着六七个人,气氛凝重。
情报部赵斯手里攥着最新的密报册:
“刚到的盛京线报,多尔衮与豪格议定,本月上旬分三路破关。总兵力四万,都是八旗精锐,走土默特、察哈尔地界,分别扑张家口、得胜堡、平虏卫。”
魏彪大咧咧往前跨了半步,甲叶碰得轻响:
“四万骑全往西去了?那辽南、盛京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啊。老爷,给我三千骑兵,再让李将军派船运步卒,直接掏他老巢!营口、盛京打下来,辽东就彻底翻过来了!”
李辛成摇了摇头:“水师运兵没问题,可攻城不是水师的活。真打下盛京,清军主力必然回师,咱们孤军守不住坚城。”
镇守辽南的将领周遇吉抱着胳膊,表情十分沉稳:“不光是守不住的问题。宣大那边虽说兵多,真要是咱们抄了清军后路,朝廷八成先防着咱们坐大。杨嗣昌在河南盯着呢,指不定怎么跟陛下说。”
洪士铭站在沙盘另一侧,双手撑着边缘,脸色有些担忧:
“老爷,周将军说得有道理。可咱们要是坐视不管,宣大防线一旦崩了,整个北直隶都得遭殃。咱们手里两万新军,装备训练都过得去,总不能全看着。”
魏文魁坐在沙盘上首的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这次从太湖赶过来,就是要亲自盯着这关键局。
魏彪见魏文魁没应声,更急了:“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清军西征,后方空虚,咱们打过去稳赚不赔啊!”
魏文魁这才放下茶盏:“打下营口和盛京,然后呢?”
魏彪一愣,脑子一根筋:“唉?什么然后?……以后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哈哈哈哈……”
魏文魁笑道:“要多想。多尔衮和豪格再怎么不合,老巢被端,必然立刻回师。到时候咱们面对四万精锐反扑,守得住吗?损失咱们承担得起吗?”
魏文魁站起身,点在营口的位置,“退一步说,就算守得住,崇祯会怎么看?杨嗣昌会怎么看?他们巴不得咱们跟清军拼个两败俱伤,转头就暗中收拾咱们。”
屋里几人都沉默下来。
周遇吉微微点头,魏彪皱着眉面色尴尬。
洪士铭咬了咬牙:“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清军入关,什么都不做么?”
“谁说不做?”
魏文魁扫了众人一眼,“我只是说,不能按他们的路子来。”
他拿起一枚黑色木棋,放在宣府的位置:“这一仗,咱们三管齐下。第一,误导明军防线;第二,暗损清军粮草;第三,借乱收拢人口。”
赵斯往前凑了凑,手里抓着笔准备记。
“第一步,赵斯,你安排人走山西巡抚衙门的暗线,放消息说清军主力三万走张家口,主攻宣府。把大同方向的兵力往少了报,就一万出头。宣府总兵持重,必然把主力缩回去守城,大同防线就空了。多尔衮的中路军正好撞上去,两边都得折损。”
赵斯点头:“属下明白,今天就安排人动身,保证消息走官方渠道递上去,看不出破绽。”
魏文魁又拿起一枚红色木棋,放在柴沟堡:
“第二步,许为刚,你亲自给盛京暗线回密信,让那边想办法把豪格往柴沟堡引。就说柴沟堡存了十万石军粮,守兵不足两千。那地方城墙厚,守将是个硬骨头,豪格硬攻,少说折损三千人。他跟多尔衮本就不对付,这仗打完,两人更得互相拆台。”
亲卫队长许为刚站在魏文魁侧后方,闻言沉声应道:
“属下这就安排死士送信,走皮岛中转,保证稳妥。”
“第三步,”
魏文魁手指在沙盘上划过德州、潼关一串地名,“各处接应点全面启动。清军抢粮抢人,咱们也抢。流民、难民、被裹挟的百姓,能接的全部接下来,分批送往太湖、夷州、高丽安置。清军走到哪儿,咱们的人就跟到哪儿,他们抢完,咱们收尾。”
李辛成接话:“水师这边没问题,各口岸的船都备着,登州、旅顺两个点随时能接应。只是人多了,沿途的粮食和药材得提前备。”
“让松江那边调运,走海路快。”
“魏彪,你带两千骑兵先锋去德州一线,接应从北直隶逃下来的百姓。维持秩序,青壮、工匠、养蚕户优先送,别跟清军正面碰。”
魏彪抱拳:“得令!”
周遇吉主动开口道:“辽南这边我布防,沿海墩台加派巡逻,防止清军分小股队伍回窜袭扰。保证咱们后方稳当。”
洪士铭脑子一转,听得心头透亮,忍不住道:“这是把清军当刀使,替咱们清场?”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