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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痛击我的盟友!红毛鬼们可真会整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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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发。

“咔——嚓——”

那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连魏文魁都皱了下眉。不是爆炸声,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很长,很慢,从底下一路裂到上头,牙都被酸得发麻。

那根抱起来要三个人的巨大主桅,晃了一下。

然后开始慢慢往左边倒。

甲板上的荷兰水手抬头,一起往两边跑。有人被缆绳绞住脚,拖着往桅倒的方向去,喊都喊不出声。

主桅轰然砸在左舷上,把半侧的炮门连着炮车压成一堆碎木。巨大的主帆整块盖了下来,蒙住了小半个甲板,底下拱起一个个人形,在帆布

范德堡就在那底下。

前一刻他还站在艉楼上举着旗语旗,下一刻整个艉楼的顶棚被断桅带下来的横杆砸穿。他被压在木头和帆布中间,只露出一只手,一动不动。

指挥旗语,断了。

海面上瞬间就静了半拍。不是没声,是没号令了。

跟在后头的西班牙舰队,前锋那艘四层甲板的大帆船上,舰长举着望远镜看了三秒。

他放下望远镜,喊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开火。

“满舵规避!离那艘废船远点!它要炸了!”

那艘船的舵盘被四个人一起转,庞大的船体在无风的海面上硬拗方向,龙骨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抗议。桅杆上的帆吃不到风,整条船像被人从水底下拖着走,慢得要命。

可它还是转了。

一转,就把右手边荷兰那艘护卫舰的航道给挤了。

荷兰船上的舵手看见那面巨大的西班牙船艏迎面过来,拼命打舵。晚了。

“咚——嘎啦啦啦——”

两条船撞上了。西班牙大帆船的船艏斜桅像一根长矛,扎进荷兰护卫舰的舷侧,把三块厚木板整片撕下来。荷兰人的锚被撞松,“哗啦”一声掉进海里,锚链哗哗地往下溜。

两条船的甲板上,水手们隔着几步互相对骂。荷兰话,西班牙话,混在一块儿,谁也听不懂谁,就是骂。有个荷兰炮长气得抄起火药勺往对面砸。

李辛成在惊雷号的望远镜里把这一幕看了个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出好大一声。

“乱了!这帮红毛鬼自己内乱了!”

他把望远镜往腋下一夹,转身冲传令兵吼:“打旗!各舰听令,收缩成楔形阵,惊雷号在最前,镇海、伏波跟两翼,从他们撞船那个口子给我切进去!蒸汽轮全速!”

“主上,是不是等一等?”边上的副官还有点犹豫,“他们炮还多。”

“等?”李辛成瞪他一眼,“他们旗舰的旗语没了,各船现在只能听自己船长的。这会儿五十四艘就是五十四条心。等他们缓过来重新排阵,咱这点船头就啃不动了。”

魏文魁在他背后开口:“按他说的打。”

李辛成回头,脖子一梗:“得令!”

惊雷号的蒸汽轮全速运转。烟囱喷出的灰烟压得低低的,贴着海面往后铺出一条长线。舵轮一转,内明轮搅出的白浪把船尾整个盖住。

在这个完全无风的上午,太湖水师十七艘蒸汽战舰,在一片挂着软塌塌帆布的联军大船中间,跑出了让人看不懂的速度。

西班牙人还在苦等一阵能吃的风。

太湖人的锅炉已经烧到了红。

楔形阵尖端插进联军阵型的那个缺口,惊雷号一头顶进去,两舷的长管佛朗机炮同时开火。左手边打荷兰护卫舰的舵位,右手边打西班牙大帆船的下层炮门。炮口离得那么近,炮弹几乎是贴着水面平过去的。

张思良的炮组已经不用报距离了。

“不用瞄了!平射!听我口令!”他吼得嗓子都劈了,“一,放!”

近距离下,穿甲弹钻进西班牙人的橡木船壳,从这一侧钻进去,把里头一整排炮手连炮车带走。

联军的阵型彻底散了。有的船想往前冲,有的船想往后退,两条想法撞在一起,就又是一次碰撞。海面上到处是断了的桅、漂着的木板、还有抱着桶漂在水里的人。

洪士铭在指挥台上飞快地写:“辰时三刻,敌旗舰失去指挥。敌联军阵型崩解。我方战损……”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魏文魁。

魏文魁没听。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黄铜怀表,盖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魁”字。他拇指一顶,盖子弹开。

时针指着辰时正末。分针又走了两格。

他抬起头,往南边看。

南边那片海,全是暗礁。水浅,颜色比外头浅一层,礁石的黑影在水下一块一块地卧着。昨天夜里,五艘卸空了压舱石的福船,就是从那条缝里摸过去的。带路的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那片海现在很安静。

太安静了。

按约定,正面炮响为号,郑森就该锯断敌军补给船和弹药船的锚链,把那几艘船顺着退潮的水推出来,然后点火。火船顺水扎进联军后阵,前后夹击,这仗就是收尾。

正面炮已经响了一个多时辰。

魏文魁的手指在怀表的表壳上敲了一下。

“主上?”许为刚在他侧后半步,刀疤那半张脸绷着,“要不要派伏波号绕过去接?”

“绕不进去。”魏文魁说,“那片礁,只有他熟。”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表,把盖子合上。

“报,南面无信号!”桅斗上的观测手喊下来,“没有黑烟!没有火光!也没有信号弹!”

甲板上一时间就只有炮声。

魏文魁把怀表紧紧捏在手心里。他盯着南边那片浅得发亮的海,嘴唇动了动。

“郑成功。”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身边一两个人听见,“时辰到了。”

“你的火船队呢?”

南边的海面上,一缕极细的白烟,从暗礁群深处冒了出来。

不是黑烟。是白的。

那是他们太湖水师从来不用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