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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门!”
周遇吉站在宫门前,声音透着一股威严和怒气。
野战炮再次架起,几声炮响之后,昌德宫那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倒塌,碎木四溅。
太湖士兵端着刺刀,踩着满地的木屑碎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宫内的太监宫女吓得四处躲藏,有人钻进假山,有人躲进偏殿,可枪声和脚步声一浪接一浪地逼近,根本没地方可躲。
周遇吉大步走在最前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走越冷。
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殿内,李倧正躺在榻上,头上缠着厚厚一圈白布,双眼紧闭,嘴边还挂着气若游丝的哼哼声。
旁边站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太监,见着周遇吉一行人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将军……大王他……大王他病重……”
一个老太监磕磕巴巴地开口。
周遇吉没理这话茬,径直走到榻前盯着李倧。
李倧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缓缓睁开眼睛,装出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样子,颤颤巍巍道:
“周……周将军,孤病重多日,外面的乱民作乱,孤实不知情啊……”
周遇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冷笑一声。
“装。”
他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榻边的案几。
案几上摆着的茶盏“哗啦”一声碎了满地,茶水泼溅出来,溅在李倧的锦被上。
李倧被这一下吓得一激灵,装虚弱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接着装!”
周遇吉的声音震得殿内一抖,“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找出来!”
命令一下,太湖士兵立刻散开,在寝殿内翻箱倒柜。
柜子被拉开,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屏风被推倒,连墙上挂的画都被扯下来查看后面有没有夹层。
李倧躺在榻上,眼睛偷偷瞟着这一幕,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还想再说点什么撇清关系,可看着士兵们一步步靠近床榻,那点侥幸的心思也开始动摇。
“将军!这里!”
一名士兵蹲在床榻边,用刺刀撬开了榻下一块看似普通的木板。
木板的文书。
“将军,找到了!”
周遇吉大步走过去,接过那叠文书,一层层展开。
最上面一份,是勤王诏的底稿,字迹工整,写明了调兵事由,落款处盖着昌德宫的印玺。
事的时间安排,还有联络西人党各方武将的名单。
周遇吉看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
他转身走回榻前,把那叠文书直接砸在李倧脸上。
“李倧!”
“这就是你的不知情?”
文书散落一地,露出上面清清楚楚的字迹。
李倧的目光落在那份勤王诏底稿上,落在自己那枚熟悉的印玺上,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灰败。
“孤……孤……”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的病,装得倒是挺像。”
周遇吉俯下身,声音带着一股寒意,“可惜啊,这证据不会装病。”
李倧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他瘫软在榻上,头上缠着的白布散开一角,露出底下根本没有半点病容的脸。他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盯着散落一地的文书,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快步跑进来,抱拳禀报:
“将军,金宗瑞等人已经从死牢里放出来了!他们当场确认了这些文书,说这就是李倧亲手安排西人党起事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全!”
周遇吉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李倧身上,那人已经彻底没了刚才装病时的架势,整个人瘫在榻上,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把他看死了。”
周遇吉转身走出大殿,“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走到殿门口,回头对亲卫吩咐了最后一句:
“立刻向太湖飞鸽传书,请魏主定夺。”
殿外的天光透进来,照在满地狼藉的文书上,也照在李倧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
远处,太湖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昌德宫的城墙,而这场闹了几日的兵变,到此刻,才算是真正尘埃落定。
只是这大王的下场,还得等太湖那边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