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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城基地内,弹药库前,周宁蹲在地上,借着火把的光清点最后几箱燧发枪弹药。
“还剩多少?”
身边的军需官声音发紧:“回将军,燧发枪弹药还够三日用度,迫击炮炮弹只剩十二发了。”
十二发。
周宁的手指在木箱边缘摩挲了一下,陷入了思考。
连续几天的骚扰战,叛军没再发动大规模强攻,可小股袭扰一天比一天频繁,箭雨、火把、偷袭挖墙脚的,什么招都使过。
士兵们虽然能严格执行命令,但毕竟轮班守夜,眼底都是青黑,精神开始有些萎靡不振。
“弟兄们……能撑得住吗?”军需官压低声音问。
周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是场硬仗。撑得住也得撑,撑不住也得撑。援军还没到,但一定会到。咱们这道门,不能松。”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那根弦也绷得死紧。
盖州那边的援军走了多少天了?算算日程,差不多该到了。
正想着,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将军!南边和北边都有咱们的旗帜!”
周宁霍地抬头,几乎是踩着梯子冲上塔楼的。
他抢过哨兵手里的望远镜,顺着方向望去。
南边,一片旗海正朝这边压过来,当先的大旗上,一个“湖”字迎风招展。
北边同样如此,两支队伍步伐整齐,踏得地面都在震。
“是釜山驻军!还有平壤那边的弟兄!”哨兵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周宁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数了数旗号方阵的规模,粗略估算,南北两路加起来,足有四千人。
四千太湖兵,他娘的够够的!!
他这几天守着不到一千的兵力,硬是扛住了八千叛军的轮番进攻。
终于,援军到了。
“击鼓!!!”
周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把军旗竖起来,让全城弟兄都看见!”
军鼓声响起,一声接一声,砸在每个守军的心口上。
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像是被这鼓点抽了一鞭子,纷纷从各自的岗位上站直了腰。
……
……
高丽朝堂。
昌德宫内,李倧正听着西人党众臣的吹捧,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王上圣明,如今大权重归掌中,那太湖军不过是纸老虎,拖上些时日,自然退去。”
话音未落,殿门被撞开,西人党的金判书跌跌撞撞跑进来,官帽都歪了,脸色惨白如纸。
“王……王上!!”
他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太湖贼军的援军到了!南北两路,足有数千之众,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附和吹捧的众臣,一个个脸色全变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李倧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他豁然站起身,身体都在抖,“朴悉实那边不是说,太湖军的援军还要十天半月才能到吗!我们能充分准备再迎战??”
金判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上,末将也不知道,探子回报说,那是从釜山、平壤两处调来的驻军,行军速度极快,那根本不是寻常步卒的速度!”
殿内又是一片沉寂。
有大臣低声嘀咕:“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来回踱步,袖子里的手紧攥成拳。
半晌,他霍地转身,盯着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
“朴悉实呢!朴悉实的八千兵马呢!给我死守,不许放一个太湖贼兵进城!”
没人应声。
……
太湖驻军基地大门外,周宁站在城墙上,望着南北两路援军越来越近的旗号,拔出腰间战刀。
“兄弟们!”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城头,“援军到了!!反攻的时刻到了!!!”
守军们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那是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一瞬间找到了出口。
“打开大门,随我杀出去,宰了那群叛贼!!”
周宁一声令下,城门轰然洞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太湖军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呐喊着冲出城门。
迫击炮率先开路,一发接一发的炮弹划过夜空,精准砸进叛军的阵地,炸得人仰马翻,断肢残臂混着尘土腾空而起。
叛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原本还想据守待援的部队瞬间乱了阵脚。
有人扔了武器往后跑,有人被身后溃逃的同伙撞倒在地,自相践踏。
“杀!”
周宁一马当先,战刀劈开一名叛军小校的肩膀,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南北两路援军几乎在同一时间杀到,四千人如同两把铁钳,狠狠合拢在汉城城下。
叛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阵型彻底崩溃,哭喊声、求饶声、兵器落地声乱作一团。
……
夜色渐深,汉江江面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闷雷滚过水面。
几艘庞大的黑影缓缓破开江雾,船身两侧的明轮搅动着江水,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
船头架着的炮口,一门接一门,黑洞洞地对准了岸边的叛军水军营寨。
那是周遇吉的舰队……
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