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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这次,太湖要保下崇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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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新军总帅陈永福,把那块火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最后把它搁在案头,轻叹一声。

帐外,是五万人的营地。

锅碗瓢盆的声音,骡马嚼草的声音,士卒扯嗓子吵架的声音,乱得像锅粥。

火牌是三天前到的……

兵部催他北上,清军已绕过锦州,铁骑奔袭京畿。圣上震怒,望大军即刻拔营。

催,死催死催的。

却没人跟他说运粮的民夫从哪里来,那二十七门火炮谁来拉,驿道补给算好了没有,沿途征粮谁来盖章。

一块木牌,三个字,“即速行”,就把这些烂事全推过来了——仗不是这么打的!

他站起来,走出帅帐。

……

校场上,各部正在集结。

兵是有的,新军先前打流寇大损后,现在又补充到五万人。

摆在那里,旗帜也挺齐整,远看像回事。

走近了就不像回事……沂州募来的兵扛着刀,彰德卫调过来的兵扛着长枪,两拨人挨在一块,彼此侧目,谁也不服谁。

征召来的民丁站在一旁等候分配,每个人都是茫然的眼神,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站。

粮草那边更麻烦,仓库的账本上写着有三个月的粮,实查只有不到两个月,中间差距是怎么来的。问了三个军需官,三个人互相推,没人认账。

……

陈永福一路从营地东头走到西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没人敢开口。

来得最晚的是山东总兵刘泽清。

一声马蹄声越来越响,三千骑兵在营外跑成一条线,打着刘字旗,没减速,没绕弯,直接沿着校场外侧狂奔。

陈永福正好站在最前面。

他闭了一下眼,等那阵尘土散了再睁开,轻轻弹了弹官袍。

后面的亲兵低声骂了一句,他回头,没出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

刘泽清在马上坐得笔直,身后骑队绕了一圈,最后才勒马停下,马蹄声踏在地上咚咚的,兜了个大圈子才算稳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永福,脸上带着轻慢的笑。

“陈帅,末将来迟,军务繁杂,还望见谅。”

话虽是认错,表情却毫无歉意。

他连马都没下。

陈永福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刘泽清脸上慢慢移到他身后的骑队上。

三千人,甲胄鲜亮,坐骑高大,辔头是崭新的,队列也整,这算是刘泽清真正养着的私兵,远非充数的民壮可比。

陈永福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走到自己的马边,手按在腰刀柄上。

就这一个动作,刘泽清的笑稍微淡了一点,他身边几个亲卫微微坐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往腰间靠了一靠。

陈永福没有拔刀,只是抓住刀鞘,到了刘泽清的马侧,右手抬起,刀背狠狠砸在马臀上。

那马嘶鸣着蹦起来,前蹄腾空,刘泽清猝不及防,险些被颠落,身子歪了半边。

营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一截。

陈永福仰头看他,沉声说道:

“刘总兵,点卯误时,营规一条,杖十。”

“今日是头一次,先记账上。往后战场上再敢如此,人头拿来见我。”

刘泽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目光凝在那里,半天没有落下来。

他身后的骑队没有一个人动,都看着自家总兵吃了这个大亏,每个人的表情都绷着,没人出声。

“下去受杖。”

刘泽清从马上翻下来,落地那一刻靴跟磕在泥土上,把手从马鬃上放开,拂了拂袖子,终究没再说一个字,跟着亲兵走了。

陈永福转过身,看着满校场,只说了一句话:“传令,两刻钟内各部报数完毕,磨蹭的我亲自去点。”

校场上开始动了起来。

但那团堵在胸口的气,没有散。

人可以压,装备的事怎么压?他让亲兵带路,去火器营。

一进库房,他就知道有麻烦了。

火绳枪架在木架上,枪绳受了潮,发霉,黑乎乎地粘成团,几杆枪的枪托还起了霉斑;三眼铳堆在角落,铳管磨损严重,蹲下来对着光看,有几根里面已经起了明显的坑,铳壁薄了一层,这东西若是装了药点了火,先炸自己人的脸。

器械官跟在他身后,低声解释说库房漏雨,时间仓促,来不及把东西全部烘干晾透。

陈永福蹲在那堆三眼铳前,一言不发地拿起一根,手指扣着铳管,沿着那道坑往下捋,最后把铳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火器营最里面,终于有点让人想开口的东西……

几百杆燧发枪,齐齐整整架着,枪托锃亮,没有潮气,打开锁盖,击石完好,弹药匣上蜡封完整。

这是杨嗣昌亲卫营另开一库单独存放的,不归火器营管,保存得比外面那些东西强了不止一截。

陈永福拿起一杆,在手里掂了一下。转头对器械官道:“这八百杆报数时单列一营,我来安排统一调配。火绳枪能用的挑出来,暂且留着,不能用的集中封存,到通州附近再想办法;三眼铳里有裂痕的全封存,不许点火,谁用出了事,先斩谁。”

器械官连声应是,手里抱着文册,记得很快。

陈永福多看了他一眼,“这些话记清楚了,出了事,掉的是我的脑袋,但我死之前,会先让你陪葬。”

那官员脸色煞白,知道陈大帅不是开玩笑,连着点头。

回到帅帐的时候,监军太监已经在里面等着,迎上来,满脸堆笑:

“陈帅,兵部火牌已到三日,圣上盼着大军早日北上,如今清军入关,京城告急,还请帅爷尽快拔营呀。”

声软话头圆,就是这意思……你得走了,今天。

陈永福在椅子上坐下:“沿路那二十七门炮,民夫调了多少?”

“这……自有地方调配。”

“粮道从哪走,补给在哪落,驿站对不对得上,核好了没有?”

“这个……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