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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暗流交锋,吕梁山猛虎出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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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将军思虑周全。太原方面,交给你。发现大队官军动向,立刻传讯。”

“得令。”

简短军议毕,众人鱼贯而出,火把的光流随之涌向夜色。聚义厅内只剩下薛墨与梁卓贯。

“真信得过他们?我们老家产的好货色现在都分给他们用了。”梁卓贯问。

“时局变化了。而且信不信,得看他们做什么。”

薛墨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黢黢的山峦,“魏爷说过,有些鸟儿,关在笼子里久了,翅膀就废了。总得放出去飞飞,才知道谁是雀,谁是鹰。”

“何况,现在咱们的笼子,可比朝廷的铁桶结实多了。绝对控得住。”

……

……

三日后,石口关。

关城依山而建,墙体高耸,关前地势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将是本地一个老把总,姓王,一辈子没出过这方圆百里,打仗全凭经验与凶悍。

关墙下,艾能奇的三千精卒已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只有一面绣着狰狞虎头的“艾”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把总趴在垛口,举着千里镜(缴获的旧货,已磨花)看了半天,嗤笑一声:

“听说来的是张献忠的义子之一。就这点人?想学古人云梯攻城?老子关上滚石檑木管够,弟兄们,等着给老子刷功!”

他的亲兵们哄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关下这群流寇打扮的队伍,和以往任何试图叩关的乱匪没什么不同,无非是送死的多少罢了。

然而,关下的艾能奇根本没看关墙。

他扭头,对身后吼了一嗓子:“炮兵营上!按操典来!给老子把关墙炸个窟窿!”

令旗挥动。

阵型中部分开,露出六门黄澄澄、架在粗壮炮架上的铁疙瘩。

炮身在日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兵们动作麻利,装药、填弹、调整仰角,口令声短促清晰。他们身上没有传统炮兵的混乱与迟缓,每个步骤都透着一种冰冷的精确感。

王把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炮,明军也有佛朗机,但那些笨重家伙,从未像这般迅速列阵,更没这等……古怪的气势。

“装填完毕!”

“引信就位!”

“仰角……三十五度!装药……七成!”

艾能奇走到阵前,看着那些昂起的炮口,又回头望了望远处山崖的方向(他并不知道有人在看),深吸一口气,狠狠挥下手臂。

“放!”

轰——!!!!!

六团烈焰同时从炮口喷薄而出,巨大的轰鸣如同夏日滚雷,骤然炸响在山谷之间!

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前排士兵一阵咳嗽。

关墙上的王把总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世界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他勉强稳住身子,探头望去……

……

浓烈的硝烟翻涌升腾,瞬间笼罩整处关隘前沿,狂风裹挟着火药碎屑四散席卷,压得周遭草木尽数弯折。

墙体正中瞬间炸开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大块夯土与青石碎屑簌簌崩落,城头半数垛口直接塌垮。

关墙上立足的明军士兵猝不及防,被冲击波震得纷纷摔倒翻滚,惨叫声、惊呼声接连响起。

原本严阵以待、备好滚石檑木的守军,瞬间乱作一团。

王把总死死扒住残存的垛口,浑身僵硬,眼前阵阵发黑。他驻守边关十余年,见过佛朗机炮、虎蹲炮等各式明军火器,也见过流寇自制的土炮,却从未见过射速、威力、精度如此恐怖的军械。

旧式火炮重在震慑、杀伤敌兵,而眼前的火炮,是实打实用来破城摧垣的杀器。

先前满脸笃定的讥笑彻底凝固在他脸上,他终于反应过来,关下这支队伍,绝非以往那些靠着血肉之躯冲锋送死的乱匪。

关墙上的亲兵哄笑尽数消散,人人如丧考批,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发抖,无人再敢探头张望,更没人敢抛掷滚石檑木,守军军心彻底溃散。

艾能奇立在阵前,全然无视关墙上溃乱的明军,抬手沉声传令,炮兵迅速清理炮口残渣、校准角度,随时准备第二轮轰击。

他虽然很莽,但一点不傻,有如此利器在手,根本不打算用人命堆砌强攻这座雄关……

轻松拿下石口关。

曹操军顺势进取隰州。

就在石口关攻守颠覆的同一时间,吕梁山以西的黄河沿岸,天色尚蒙着深夜的沉暗,另一路战略攻势已完美收官。

刘文秀亲率精锐主力连夜奔袭,全程依托魏文魁苦心搭建的太湖情报网行事。

情报网提前送来精准详实的沿河布防图,清晰标注出碛口、克虎寨、军渡三处黄河渡口的所有汛兵驻地、器械储备,甚至精准摸清了明军巡检司的换防时辰与衔接空档。

大军掐准换防最松懈的窗口期悄然抵近,三处渡口的明军守兵毫无防备。

这些常年驻守河防的汛兵,本就战力孱弱、防备松懈,面对训练有素、行动迅猛的吕梁精锐,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从悄然合围、喊话劝降,到彻底缴械、清空守兵,前后仅仅三个时辰。

三座把控晋陕水路咽喉的黄河渡口群,尽数被刘文秀部兵不血刃拿下,所有明军巡检司据点全数拔除,沿河防线彻底易主。

掌控渡口之后,刘文秀严格践行薛大帅定下的根据地治理政策,严令全军恪守军纪,下达死命:不劫掠百姓、不侵扰商贾、不私取民间分毫财物。

稳定局势后,他即刻当众颁布新规。

废除渡口历年层层叠加的苛捐杂税,大幅减免晋陕两地往来商贩的通关商税,同时派人巡查河道、肃清水匪,保障水陆商路畅通。

常年饱受关卡盘剥、兵匪劫掠的晋陕商贾,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惊。

乱世之中,从未有一支占关夺隘的武装,不劫掠牟利,反而规整税制、体恤商事、护佑商旅运转。

一众商贾纷纷放下戒备,主动携粮草、布匹、银钱登门交好。

短短一夜之间,吕梁势力彻底打通晋陕水陆物资通道,拥有了源源不断、稳定可靠的现金流与物资补给渠道,根基愈发稳固。

视线再度切回石口关。

硝烟尚未散尽,残破的关墙已然昭示此战结局。

而在关隘后侧的隐秘山崖之上,数道黑衣身影死死伏在乱石荒草之间,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

这是杨嗣昌特意派驻山西的夜不收精锐,是朝廷最顶尖的斥候探马,奉命潜入吕梁山腹地,暗中探查山野聚众的异动,随时向京城传回一线军情。

在朝堂与所有官军的认知里,吕梁山中的势力,顶多是聚众自保的山野流寇,靠着山势割据一方,无精良军械、无规整军制、无攻坚能力,不足为惧。

可此刻,一众夜不收瞪大双眼,望着山下阵型严明、火炮犀利、战术规整的吕梁军,望着轻易碾压边关雄关的恐怖战力,所有人心神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草台匪寇,竟有正规野战炮兵?

竟有如此碾压大明边军的攻坚实力?

这般军械、这般军纪、这般战术,早已远超地方明军,堪比朝廷精锐主力!!

一幕幕颠覆认知的画面,狠狠冲击着这群常年探查军情的精锐斥候,动摇着他们对吕梁罗汝才势力的所有固有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