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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魁做得好。太湖的反腐,让他继续抓。”
朱由检顿了顿,“至于辽东,传旨洪承畴、祖大寿,朕要他们在关外打一场大胜仗!建奴是心腹大患,把剿匪的银子,拨给辽东!”
战略重心,被崇祯扭转。
陕西,西安。
巡抚衙门。
孙传庭看着京城送来的邸报,面露愁容。
“大局未定!就开始裁撤剿饷?缩减新军?糊涂!糊涂啊!”孙传庭把邸报摔在地上。
副将贺人龙站在一旁,低声劝道:“抚台,朝廷既然下了旨,咱们只能照办。只是这军饷一断,弟兄们怕是要闹事。”
“注:历史线变动,孙传庭没有被下诏狱后再启赋,一直在管理陕西这块,从而贺人龙的表现也很正常,不像历史上这么拉垮。”
孙传庭揉了揉眉心:“闹事?他们敢!我孙传庭治军,从来不怕闹事。怕的是没粮没饷,这兵就没法带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
这些士兵穿着单薄的棉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阵型依然严整。这是他苦心练出来的秦军,是大明西北最后的屏障。
“抚台,要不咱们自己去想办法?江南那边,魏文魁不是在江南搞了个什么总商会吗?咱们去借点?”贺人龙试探着问。
孙传庭瞪了他一眼:“胡闹!魏文魁的钱是那么好借的?他那是太湖的命脉。再说了,除非是朝廷有旨,否则咱们若私自筹饷,想干什么??就是谋反!”
贺人龙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传庭立刻提笔写奏疏。
“臣孙传庭泣血上言:高迎祥虽死,李自成尚在。商洛山地势险要,流寇极易死灰复燃。恳请陛下留兵防备,万不可裁撤剿饷……”
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三天后,批复下来了。
只有八个字:“区区残寇,不足为惧。”
孙传庭看着这八个字,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朝廷对局势有很大的误判,西北的防线,要松了。没有钱粮,士兵就可能哗变。他苦心经营的秦军,面临断粮的危机。
京城,杨嗣昌府邸。
深夜。
杨嗣昌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满桌的公文。
今天朝堂上,他被群起攻之。东林党弹劾他,勋贵弹劾他,连平时交好的官员也躲着他。
崇祯的申斥旨意已经下达,剿饷裁撤,兵权被夺。
他知道,自己麻烦了。
但他不甘心。
他苦心筹划的针对流寇军“十面张网”,眼看就要收网,却被皇帝亲手撕破。
“阁老,喝口热茶吧。”老仆人端着茶盘走进来。
杨嗣昌摆摆手:“放下吧。江南那边,还有没有新的情报?”
“有。这是刚送到的塘报,都是一些边缘消息,锦衣卫和东厂没看上,直接扔给兵部了。”老仆人递上一叠杂乱的纸张。
杨嗣昌随手翻了翻。
大多是地方上的鸡毛蒜皮。哪里旱了,哪里蝗灾了。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泛黄的纸上。
这是山西布政使司发来的一份边缘塘报。
“吕梁山一带,入冬以来,流民异常聚集。据当地县令上报,每日有数百流民涌入山中,似有头目接应。山中常有炊烟升起,且严禁外人靠近……”
杨嗣昌内心一惊。
吕梁山,自己在那边还有一笔糊涂账。
流民聚集,有头目接应,严禁外人靠近。
这不是逃荒,这是在练兵!
高迎祥死了,但李自成没有死。他不仅没死,还在暗中积蓄力量。李自成性格坚韧,极善隐忍。高迎祥一死,他必然收拢残部,退入深山,等待时机。
杨嗣昌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洇湿了地图。
“陛下啊陛下……”
杨嗣昌声音嘶哑,带着绝望。“您以为杀了高迎祥,天下就太平了。真正的恶狼,还在山里磨牙啊!”
他抓起笔,准备再次上疏。
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崇祯会信吗?
满朝文武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他杨嗣昌是为了保住兵权,在危言耸听。
窗外,北风呼啸。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掩盖了京城街道上的车辙印,却掩盖不住大明江山深处,正在裂开的深渊。
杨嗣昌放下笔,将那张塘报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而他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