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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黑夜杀局,千般万般只为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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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不止是突破口。”

薛墨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干净,露出

“他是打开门,放我们入局的钥匙。”

……

薛墨并没有急着去见白文选。

他先用了两天时间,把情报网消息撒出去。

六组探子分三个方向散开。

两组盯杨嗣昌的行军路线,从官道沿途的驿站、茶铺、甚至私盐贩子的嘴里抠出新军的推进速度、每日行程和扎营习惯。两组盯张献忠大营,记录他的兵力调动频率、哨卡分布和粮草存量。最后两组最要紧……渗透白文选的驻地周边,摸清他营中兵力、装备,以及他本人的日常行踪。

两天后,情报反馈回来了。

杨嗣昌的新军比预想的更拉胯。

行军队列由于刚经过阅兵,勉强能看。但后勤严重脱节,朝廷拟派的辎重车队掉在主力后面至少一天路程,中间只有传令兵来回跑。

左右两翼协同混乱,号令传递慢得像在水里走路。主要长官陈永福倒是个老行伍,洪承畴原来的手下,有实战经验,但他管不了新军风气的急躁……这位兵部杨老大显然急着向崇祯交差,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

张献忠那边则更有意思。

他的三万人分了三路去抢粮,大营只留一万人。白文选的五千人驻扎在大营西南方向十五里处的一个山坳里,名义上是“外围警戒”,实际上是被张献忠排挤到了边缘。

粮草也被克扣了三成多。

薛墨看完情报,开始起身换衣服——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药材商人的行头。

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系一条褪色的褡裢,左手小指上套一个铜戒指,那是吕梁山地面上药材商人之间的辨识物。他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会儿,又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几块薄如蝉翼的假皮,贴在颧骨和下巴上,面相顿时变了三分。

梁卓贯站在门口看他折腾。

“这次带几个人?”

“我带两个特战,够了。”薛墨头也不回,“人多了反而惹眼。”

梁卓贯也不多劝。

他俩人合作多年,相互了解。

薛墨这人外表嬉皮笑脸,骨子里胆大心细到了极致,虽然单刀赴会的事一直没少干,但内心极有分寸。

“营中的事我会盯着。”

“五千人的队伍随时能动。你自己注意点安全,不然你在太湖那万贯家产,我可帮你照顾了哦……”

梁卓贯难得开了个玩笑,薛墨微笑着点点头,也回了一句:

“彼此彼此,你太湖的资产也不比我少,我也盯着的!哈哈哈——”

说罢,背上一个装着药包的竹篓,和两名心腹趁夜色出了寨门。

……

……

白文选的营地不大。

两千多人挤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山坳里,帐篷搭得稀稀拉拉,连像样的寨墙都没有,只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

薛墨在外围观察了半天,果然不出所料。

张献忠这是铁了心把白文选当弃子。这种营地,朝廷大军一个冲锋就能踏平。

他从药材商人常走的山间小路摸到营地西侧。白文选的亲兵认出了那枚铜戒指,这条线薛墨半年前就埋下了,当时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其他各路义军,也都有太湖暗子。

帐内,白文选坐在一张破旧的胡床上,手边搁着一碗掺了沙子的糙米粥。

薛墨掀帘进去。

白文选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放松些,白将军。”

薛墨拱了拱手,一屁股在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来串门的邻居,“我要害你,不会就只带两个人来。”

白文选沉声道:“你上次派人来,我没接茬。这次亲自来,是觉得我走投无路了?”

薛墨笑了笑,没急着回答……

他朝身后的心腹使了个眼色。两人抬进来一个大木盒,打开。

盒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上面还有银票。

一千两现银,整整齐齐码成四排,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酸。面上是通兑的一叠票号银票,也是一千两。

财帛动人心,白文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压都压不住。

张献忠对现银把控得很严,他的手下近来油水都不多。

薛墨竖起一根手指:“这是第一样。给你的兄弟们开拔饷,多少仗打完的老弟兄了,不能让人寒了心。”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放在银子上面。

“第二样。我家主上的亲笔密信。你若过来,给你骑兵营统领的位子,兵额三千,一半粮饷由我们承担。”

白文选接过信,看了两遍。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方印章——他不认识那方印,但看得出来,用的是上好的寿山石,印泥是一等的朱砂,绝不是草头王的做派。

他把信缓缓放下,目光重新落到薛墨脸上:

“有第三样么?”

薛墨弯腰,从竹篓最底层抽出一个长条布包。展开,里面躺着一支黑黝黝的铁家伙。

燧发火枪!

白文选认识火铳,但这东西的形制跟他见过的完全不同。枪身更长更直,没有火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击发装置。

薛墨没费口舌解释,直接提枪起身,对准帐角立着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柱……扣动扳机。

“哐!”

帐内急促地一震,硝烟弥散。

白文选低头看去→弹丸深入木柱三寸有余。

帐外传来亲兵骚动的声音,白文选挥手压了下去。

好东西啊!他的眼睛亮了。

这一枪,不用点火绳,不用凑近火门,扣一下就响。

而且这穿透力→他跟朝廷打了这么多年,缴获的鸟铳、三眼铳,没有一支打得进木头三寸。

薛墨把枪放回布包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硝烟味,重新坐下。

“白将军,你是聪明人。”

他开始言语蛊惑,“张献忠这般做派,迟早完。克扣你粮草,当众打你脸,连个像样的营地都不给你——他是把你当弃子在用。”

这是大实话,白文选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朝廷大军也在路上。杨嗣昌三万新军,再过十多天就到。你跟着张献忠混,能活几天?”

帐内安静了一阵。

外面山风呼啸,帐布被吹得砰砰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