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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登州定策,洪督师的试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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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响指,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斯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魏文魁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铁球,表面布满颗粒状的凸起。

“比如,这是神机局最新研制的加强版万人敌。里面装的是颗粒化火药,爆炸威力是老式火药的三倍。外壳采用太湖兵工厂的合金技术,破片杀伤范围极大。”

魏文魁将铁球推到洪承畴面前。

“我不出兵,但我出一些装备。我会通过范家商队和江南织造总会的秘密渠道,再向孙传庭输送一批这种万人敌,外加两万斤颗粒火药,用来守城。去年年末的潼关,孙传庭最后就是靠这种武器守住的流民军猛攻。”

洪承畴眼睛一亮。

孙传庭最缺的就是火器和军械,有了这批东西,潼关的防御力将提升数个档次。

“孙白谷是个硬骨头,只要他手里有家伙,流寇就别想轻易踏过潼关。让他死扛。流寇进不了中原,就只能在西北转圈。等他们把西北的士绅和藩王都杀光了,这天下的毒瘤,等于就被割掉了一半。”

……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讶——借刀杀人,魏文魁在借流寇的刀,去清理大明腐朽的阶层。

“大人……但北边的蒙古人……”

没等洪承畴把话说完,赵斯从袖口抽出一封密信,双手递给魏文魁。

“东家,林先生从高丽发来密信。他提了个折子,叫以煤制夷。”

魏文魁接过密信,扫了两眼,嘴角笑意更浓。他将递给洪承畴。

“看看。”

洪承畴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越看,他眼中的震惊越浓。

林渭在信中提出,林丹汗病重,察哈尔部分崩离析,皇太极派多尔衮拉拢科尔沁等部南下劫掠。但蒙古诸部并非铁板一块,许多中立部落对后金的霸权心存疑虑。

“蒙古人缺什么?缺铁,缺过冬的燃料。”赵斯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咱们已经在高丽拿下了几座大型煤窑,挖出来的无烟煤堆积如山。太湖兵工厂淘汰下来的劣质铁锅、钝刀,也占着仓库。”

赵斯看向洪承畴。

“林先生的意思是,通过商人的渠道,将这些无烟煤和劣质铁器给喀尔喀和鄂尔多斯等中立部落。价格压低,甚至可以半卖半送。”

洪承畴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皇太极想整合蒙古,咱们就给他掺沙子。”

“拿了咱们东西的部落,有奶就是娘,至少能让他们两面三刀。他们有了煤,冬天就不会冻死牛羊;有了铁,就能打造箭头。多尔衮想在草原上一手遮天?那就让他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用高丽的资源,去分化蒙古;用大明的流寇,去清理士绅……洪承畴彻底看清了这大棋。

这并不是一个权臣的谋划,这实际上在建一个独立于大明的国中之国。

登州、太湖、夷州、高丽,以及配套的海洋。这些已经在大明东面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自己这莱登总督也是其中的一环。

洪承畴坐在椅子上,想到了自己的独子洪士铭。

那个曾经只知道死读书的少年,现在在太湖成了‘迫击炮特战营’的指挥官。上次收到家书,信里通篇都是“格物”、“唯物”、“魏主”,对四书五经只字不提。

洪士铭甚至在信里直说,魏文魁才是让天下走向光明的希望。

自己家的根,已经种在魏文魁的船上了,下不来了。

洪承畴闭上眼睛,大明的忠臣?太难当了。

跟着魏文魁,或许……能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密室里十分安静。

片刻后,洪承畴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然后,这位大明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对着一个正六品的钦天监监副,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拜。

“登莱事务,唯魏大人马首是瞻。洪某,愿效犬马之劳。”

魏文魁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起身搀扶,他坦然受了这一拜。

“洪督师言重了,你我同舟共济。明日,神机局登州分局正式挂牌。陈洪范和吕永昌那边,需要你敲打敲打。”

“下官明白。”洪承畴连称呼都变了。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城军港内,几艘老式福船在波浪中摇晃。

“大明的南面。”

魏文魁看着漆黑的海面,“可以先动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