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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清理陆地,剑指庙岛群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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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太湖魏府书房内的油灯跳动着光芒。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一名浑身泥水、嘴唇干裂的信使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跨入大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防水油布包,双手举过头顶。

主管情报的赵斯快步上前,接过油布包,他挥手示意亲卫带信使下去休息,转身快步走进书房。

“老爷,山东八百里加急。”赵斯将油布包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魏文魁放下手中的炭笔,他拆开油布包的死结,取出里面那一沓厚厚的信件和几张银票。

雷寅祚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停下核算账目的算盘,抬头看了过来。

魏文魁展开最上面的一张契约,纸张边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字迹,视线最终定格在末尾鲜红的总兵大印上。

这是一份盐利分红契约,莱州总兵杨泽每年从李九成劫掠的私盐利润中抽成。

魏文魁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二张,那是行军情报传递记录。登莱水师的巡航路线、运粮船的出发时间、甚至护航兵力的多寡,全部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

第三张,杨泽给李九成的军械调拨凭证,百杆鸟铳,三百斤火药,五十副铁甲。

魏文魁目光一凛,将这三张纸推到桌子边缘。

赵斯上前一步,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泽好大的狗胆子,好一个公账变私账。”

赵斯压低声音,“拿着大明朝廷的军饷,把军械卖给土匪,再让土匪去劫朝廷的粮船。这一进一出,登莱的油水全进了他的腰包。”

魏文魁拿着鎏金花钱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九成只是个在山里打转的土匪。”

魏文魁看向雷寅祚,“而登莱的粮船走的是海路,李九成拿什么去劫海上的船?”

雷寅祚捋了捋胡须:“海路,杨泽的线不只连着九仙山,必然还连着渤海上的海盗。庙岛群岛的海蝎子周通,手下几十艘船,盘踞在登州和辽南的水道咽喉。”

“陆上有李九成,海上有周通。杨泽坐在莱州城里,收着两头的钱。真是好算计。”

魏文魁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房墙壁悬挂的巨幅海图前,手指从太湖一路向北划过,经过长江口,沿着海岸线直上,最终点在山东半岛北部的几个细小黑点上。

庙岛群岛。

“老爷,要不要把这些信件交给洪承畴大人?”赵斯问,

“有这些铁证,洪大人足够名正言顺地砍了杨泽的脑袋。”

“洪承畴刚刚上任,当地的兵权未稳。登莱的军头们抱团取暖,杨泽要是狗急跳墙,登莱会再来一次兵变。”

魏文魁解释道,“打蛇打七寸。杨泽的底气在于他能控制海陆两条黑线,陆上的李九成已经被魏彪捏碎了。现在,该断他海上的根了。”

魏文魁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拿起炭笔,手腕沉稳地写下两行字。

写完,他将信笺折叠,装入一个小巧的竹筒,用红蜡封口。

“传信给李辛成。”

魏文魁将竹筒递给赵斯,“告诉他,不必招安,不必留活口。把庙岛群岛给我彻底碾碎,我要渤海的水路上,除了太湖的船,看不到一片带刀的帆。”

赵斯双手接过竹筒:“明白!立刻用最快的海东青传书。”

魏文魁看着窗外的夜色,隐藏在匪患背后的暗网已经浮出水面。

拔掉这张网,登莱到辽南的航线将彻底畅通无阻,大连湾的铁矿和皮岛的木材,将源源不断地运回太湖,化作更强大的战争机器。

……

渤海海面。

波涛汹涌,乌云压顶,狂风卷起三尺高的白浪,狠狠拍打着船头。

西北风呼啸,这种恶劣的海况和风向,传统的风帆战船只能降下船帆,抛锚躲避,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但在阴沉的天空下,三艘庞然大物正无视风向,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黑色尾迹。

“镇海号”、“破浪号”、“伏波号”。

蒸汽战船的烟囱喷吐着灰烟,轮机沉闷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压制住了狂风的呼啸,两侧巨大的明轮疯狂搅动着海水,推动着装甲覆盖的船体如钢铁巨兽般直扑庙岛海域,气势慑人。

镇海号舰桥。

李辛成穿着防水的皮质风衣,站在防风玻璃后,他手里捏着刚刚从海东青腿上解下来的竹筒。

红蜡已经被挑开,魏文魁的命令清晰地印在信笺上。

李辛成将信笺收入怀中,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

“传令锅炉舱,加煤,提高蒸汽压力。所有火炮褪去炮衣。实心弹换装高爆榴弹。”

李辛成冷静下令,“目标庙岛主岛,全速前进。”

副官拉下传声筒的铜盖,大声重复命令。

底舱内,赤着上身的锅炉工们挥舞着铁锹,将优质的太湖蜂窝煤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炉火将他们的脸庞映得通红,卸压安全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甲板上,崔德旺带着炮手们冒着风浪,解开十二磅重炮的防水油布。他们熟练地转动齿轮,调整射击诸元。

“都把眼睛放亮!”崔德旺大声吼叫,

“魏大人的命令,一个活口都不留。今天让这帮海盗尝尝咱们太湖的铁蛋!”

舰队逆风疾驰,距离庙岛群岛越来越近。

……

庙岛主岛,黑风寨。

海蝎子周通坐在聚义厅的虎皮交椅上,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不断扭动。

大厅中央堆放着十几口打开的木箱,白花花的银锭和成匹的丝绸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他们三天前刚劫的一艘江南商船。

“大当家,莱州杨总兵那边派人传话了。”一名独眼海盗凑上前,

“说最近风声紧,新来的洪总督盯得严。这个月的例钱,要再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