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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魏府地下密室。
青砖墙壁上插着四支牛油火把,光线驱散了阴冷。
雷寅祚将一幅巨大的江苏、浙江全图铺在长桌上,赵斯站在一旁,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
“大人。情报网连夜整理的《江南豪绅名录》。”
赵斯低着头汇报,“都是根深蒂固的老族。家里养着几百上千的护院家丁,他们名下有良田万顷,控制着生丝和棉花的源头。之前商会扩展,他们死活不进,还暗中还截杀过我们运货的船。”
魏文魁接过册子,翻了两页。
“还是少了。我们的皇上要办事,肯定就要往大里办!”
魏文魁合上册子,“赵斯,你的情报网只看到了明面上跳得欢的。水底下的老王八,还没摸清。”
赵斯立刻跪地:“属下无能。时间仓促,很多暗桩进不去那些深宅大院。”
“起来吧。不怪你。你先等着。”魏文魁拿着册子,走到密室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隔间,一片漆黑。
魏文魁点起蜡烛,关上铁门。
狭小的隔间内,魏文魁打开桌下暗格——里面是那台带AI笔记本电脑。
摸黑按下一个开关,微弱的荧光亮起。他从北京带到了太湖,电量还有72%。这电脑他近期已极少使用,只在关键时刻查阅资料请教问题。
键盘敲击声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他在搜索框输入:崇祯年间江南抗税事件、东林党背后金主家族。
屏幕上瞬间弹出信息——《明实录》、《国榷》、地方县志的记载的信息密密麻麻。魏文魁目光快速扫过,从旁边拿过纸笔,快速抄写下十几个名字和地点。
有些表面做布匹生意,暗地里垄断了太湖水域的三成走私。有些家里有数百带甲家丁,甚至私藏了佛朗机火器。有些把控着当地的粮食定价权。
十分钟后,电脑关机收好。
魏文魁推开铁门,走回长桌前。
“赵斯,加上这些。”魏文魁将抄满名字的纸条扔给赵斯。
赵斯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面露惊奇。
“大人……听闻这嘉兴苏家,平日里乐善好施,连县太爷都夸他们是善人。他们竟然私藏火器?还有苏州贾家,他们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了吗?”
赵斯面露惊讶,这是他掌控情报网都完全不知道的消息。。
雷寅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被惊到了。看向魏文魁的眼神多了敬畏:东翁足不出户,却对江南豪绅的底细洞若观火,这种暗中的情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乐善好施是为了掩盖吃人骨头。”
魏文魁指着地图上的嘉兴府和苏州府,“雷军师,计划做下调整。”
雷寅祚立刻挺直腰板:“请大人吩咐。”
“第一。你以江南织造总商会的名义,给所有入会的商户发信。让他们每家凑一笔钱,名目就叫爱国税。把钱集中起来,等京城税官太监一到,直接交上去。换取钦差的免检金牌。告诉他们,破财免灾。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藏私,商会保不住他。”
“属下明白,商会那些商户精明得很,知道轻重。”雷寅祚点头。
“第二。”
魏文魁看向赵斯,“名单上剩下的这些人,全是我们的目标,京城的太监队伍去收税,他们肯定会抗拒。但……我们要确保,他们不要文斗,而是要武斗,不爱红装爱武装。”
雷寅祚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逼他们……反?”
“这么说也没错。”
魏文魁冷冷一笑,“太湖团练出兵平叛,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抗税不交,顶多是下大狱。聚众殴打钦差,甚至动用火器对抗朝廷大军,那就是形同谋反。按大明律,抄家灭族。”
“如何逼他们动手?”雷寅祚问。
“这活儿……薛墨最熟。”
魏文魁敲了敲桌子,“去把他叫来。还有,赵斯,准备你的笔墨,我要仿一下钱谦益、侯恂这些东林党大佬的亲笔信。内容就是鼓励江南士绅联合起来,抵制阉党乱政,保卫祖宗基业!”
赵斯心领神会:
“属下这就安排仿写,保证连钱谦益自己看了,都认不出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