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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反击的信号。
旅顺港口内。
三艘蒸汽船静静停泊在水面上,侧舷的炮门早已打开,十二磅长管火炮推到炮窗前。
岸边的炮台上,十门十八磅重型岸防炮褪去了炮衣。
炮长们一直盯着半空。
看到红色烟花,所有炮长同时举起手中的红旗。
“目标,北山方向敌军炮阵!炮口仰角拉高——”
“点火!”
轰!轰!轰!——
港口方向传来惊雷般的巨响。
一团团巨大的白烟在水面上腾起。
几十发实心弹划过旅顺城的上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后金的红衣大炮阵地。
皇太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密集的黑点。
“防炮!”孔有德惊恐大喊,抱头趴在地上。
炮弹砸入后金阵地。
一发磅实心弹直接砸中一门红衣大炮的炮管。
青铜炮管发出一声闷响,被砸得从炮车上翻滚下来,沉重的炮体压在几名炮手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开花弹落地。耀眼的火光在人群中炸开。铁砂和破片四处飞射,正在装填火药的汉军炮手成片倒下。
一发开花弹好巧不巧地落在一个敞开的火药桶旁。
轰隆!
剧烈的殉爆发生。
周围的三个火药桶同时被引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两门红衣大炮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十几名炮手被炸成了碎块,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吧嗒吧嗒掉落在雪地上。
后金炮阵陷入一片混乱。
皇太极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两名巴牙喇护军死死拉住缰绳。
皇太极稳住身形,他脸色铁青。
“哪来的炮火?”皇太极怒吼。
孔有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声音发抖:“大汗,是从港口方向打来的!明军把船上的大炮对准了陆地!”
皇太极咬牙切齿。
他低估了明军火炮的射程,更低估了明军指挥官的决断。
“把所有红衣大炮推上前!集中火力,给我砸烂他们的炮台!轰平北山高地!”皇太极下达死命令。
后金炮兵冒着明军的炮火,拼死将剩余的二十多门红衣大炮向前推进了五十步。
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炮战。红衣大炮的实心弹不断砸向港口岸防炮台和北山高地,明军的岸防炮台是固定目标。很快就有两门十八磅重炮被实心弹击毁,炮手死伤惨重。
北山高地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量的实心弹犁过山头。
泥土翻飞。
插在山顶的明军旌旗被炸断,布置在战壕里的草人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从后金的角度看,北山高地上的明军已经死伤殆尽,防线彻底崩溃。
……
旅顺城头。
崔德旺靠在残破的垛口后,一发炮弹砸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
碎裂的青砖弹起,狠狠砸在他的左肩上。
肩甲凹陷。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崔德旺闷哼一声,滑坐在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雪地里。
“崔将军!”
亲兵扑过来,掏出急救包,手忙脚乱地倒上止血粉。
“死不了。”崔德旺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透过垛口的缝隙,看向北山高地,山顶已经被后金的炮火夷为平地。
炮声渐渐稀疏。
港口方向的明军岸防炮也停止了射击,这是魏大人的死命令,打乱敌军阵脚后,立刻隐藏火力,保存实力。
战场上出现短暂的安静,只有风声和伤兵的惨嚎声。
皇太极站在高处,用千里镜观察着北山。
山顶没有一个站立的明军,那些被炸碎的草人,在千里镜里看着就像是满地的残肢断臂。
港口的明军炮火也被压制住了。
皇太极收起千里镜,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的神色。
“明军的火器,不过如此。离开城墙,他们就是待宰的羊。”
皇太极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战刀,刀锋直指北山高地。
只要拿下北山,就能居高临下,用火炮直接封锁整个旅顺港口,明军的水师将成为瓮中之鳖。
“传令。”
“正黄旗、镶黄旗,重甲步兵出列。进攻!”
战鼓擂动。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彻雪原。
四千名穿着三层重甲的八旗精锐迈步而出,他们手持长柄大斧和虎枪,面目狰狞。
“一鼓作气,踏平北山!”皇太极挥下战刀。
“杀!”
四千重甲八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北山的缓坡发起冲锋。
城头。
崔德旺按着流血的肩膀。
他看着黑压压涌向北山坡道的八旗重甲兵。
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冷笑。
“来吧。魏大人给你们准备的万人敌,管够。”
崔德旺用没受伤的右手拔出短刀,插在身前的砖缝里。
“传令港口。”崔德旺声音低沉,
“所有舰炮,重新装填开花弹,听北山雷响后,立刻无差别覆盖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