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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湖兵工厂。
高炉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铁水奔涌,热浪逼人,巨大的水力锻锤轰鸣着砸下,火星四溅。
韩致林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兄弟们!看清楚这炉铁水!”韩致林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它能变成削铁如泥的钢刀?因为我们去除了里面的杂质!这是什么?这是科学!是魏主赐予我们的智慧!白莲教骗人的符水能挡住我们的钢刀吗?”
“不能!”数千名光着膀子的工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谁给我们饭吃?谁教我们打铁?”
“魏主!魏主!魏主!”
狂热的声浪,盖过了水力锻锤的轰鸣。
工人们的眼中充满力量。
这种精神面貌,足以让任何一个大明官员胆寒。
……
……
城外,太湖团练大营。
大雪初晴,冷风如刀。
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得笔直,他们穿着统一的棉甲,手里握着擦得锃亮的燧发枪。
李辛成和张思良站在队伍最前方。
一名年轻的政委站在点将台上,手里举着一本薄薄的《格物简明手册》。
“今天,我们讲弹道学!”政委指着远处的标靶,
“为什么我们的炮能打得准?因为抛物线!因为火药的推力!这是算学,是物理!不是什么狗屁的天意!掌握了物理,我们就是战场上的神!”
“举枪!”李辛成拔出指挥刀。
唰!第一排上千支燧发枪整齐划一地平举,动作干脆利落。
“为了格物真理!为了魏主!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白烟升腾。远处的木制标靶瞬间被打成木屑。
紧接着,张思良挥动令旗。
“六磅炮,装填!仰角十五度,开火!”
轰!轰!轰!
十门六磅野战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五百步外的土丘上,炸起漫天泥土。
站在远处的范永斗,看着这一幕,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走南闯北,见过大明最精锐的关宁铁骑,见过悍不畏死的建奴八旗。
但眼前的这支军队,让他感到深层的恐惧。
那是一种没有感情、像精密机器一样运转的杀戮机器。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服从和狂热。
“厉害……太厉害了……”范永斗喃喃自语。
……
……
四日后,夜里。
魏府书房,赵斯将一份厚厚的情报放在魏文魁的桌上。
“老爷,锦衣卫和咱们暗探的消息汇总了。”
“确实是王纶知,他在兖州自称无生老母转世,聚集了号称十万流民。洗劫了周边的几个县城,抢夺了大量的生铁和粮食。而且……”
赵斯顿了顿。
“继续说。”
“老爷,他们在深山里建了熔炉。似乎在尝试仿制咱们的火炮。王纶知还在流民中宣扬,说他得到了天书,能造出天雷之器。”
魏文魁翻开情报,快速扫过。
“山东位置极为重要,得派骨干再探,这次让梁卓贯和千面人过去吧。”
魏文魁看着纸条上的数字,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十万流民,听起来挺吓人。一群拿着锄头和劣质火铳的乌合之众,没有实验、没有训练……也妄图窥探工业的门槛?”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太湖县一路向上,越过长江,越过淮河,最终停在山东兖州的位置——山东,登莱。
这是他打通辽南、联系皮岛尚可喜和洪承畴的咽喉要道。
这航线不仅是他的经济命脉,更是他未来钳制后金的战略要道。
王纶知这步棋,下得很毒,直接用混乱截断了太湖县和辽南的海陆补给线。
如果让他把那几张废弃图纸上的东西弄出个四不像来,配合十万流民的庞大基数,对大明的江北防线将有重大威胁。
“老爷,要不要通知孙传庭大人,让他从陕西调兵?”赵斯问。
“孙传庭被李自成牵制在潼关,依旧动不了。”
魏文魁双手背在身后,“朝廷的其他兵,去了也是送死。那些卫所兵,连白莲教的狂热流民都打不过。”
他转过身,沉声命令道:
“我们太湖继续练兵!储粮!让白莲教先蹦达一会儿,看看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