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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暗室纵虎,打默契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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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冷风吹散了残留的硝烟。

魏文魁双手扶着城垛,看着宋献策远去的背影。

雷寅祚站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爷……”

雷寅祚终于忍不住开口,嗓音发颤,“那可是反贼!是流寇的军师!您不仅放了他,还要卖兵器给他们?这要是让东厂或者锦衣卫知道了……”

“曹化淳在京城忙着数玻璃店的分红,吴孟明刚拿了十万两银子去填补亏空。”魏文魁直接打断了雷寅祚,

“谁会知道?谁敢知道?在我之前,晋商和建奴眉来眼去数十年,有谁管过???”

雷寅祚语塞,但文人的固执让他继续劝谏:

“可他们是贼!大明律法,通贼者死!老爷,您现在的基业来之不易,何必为了些银子,去冒诛九族的风险?”

魏文魁转过身,看着雷寅祚。

“寅祚,你是我妹夫。掏心窝地说,如果没有我,你觉得大明朝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雷寅祚愣了一下,低头答道:“从己已之变开始,估计就已经流寇四起,建奴叩关,天灾人祸不断。但……只要朝廷任用贤能,皇上励精图治,总能中兴。”

“嗯?!这话你自己信么?……之前所谓的贤能,东林大佬,都干了些什么?你不知道么?”魏文魁冷冷地说。

雷寅祚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明这间屋子,已经烂透了。”

魏文魁指着北方的天空,“柱子被蛀虫咬空了,地基被水泡烂了。但里面住着的人,还天天为了争主卧的床位打得头破血流。”

“我想建一座新房子。但我不能自己去拆旧房子。因为屋子里那些脑满肠肥的士绅、贪官、勋贵,会拼了命地咬我。”

魏文魁指了指城外,“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就是最好的大锤。”

雷寅祚抬起头,满脸震惊。

“我卖给他们锤子,让他们去砸。让他们去把大明朝的烂肉一块块剜下来。等他们砸得差不多了,力气也用光了。”魏文魁冷笑一声,

“我再带着火炮和步枪出去,把他们连同这片废墟,一起扫进垃圾堆。这叫借力打力。懂吗?改造远比新建要难。”

雷寅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直到今天,才看清魏文魁眼底那股足以掀翻整个天下的狂妄与野心。

“属下……受教。”

雷寅祚声音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起来吧。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魏文魁没和这位正直的妹夫多计较,转身望向城外。

大雾逐渐散去。

太湖县城外十里的荒野上,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高迎祥带着三万老营精锐跑了,但他丢下了三十六营裹挟来的庞大后勤。

漫山遍野,密密麻麻,乱七八糟。

全是人。

失去建制、失去头目的流民,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上游荡。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在死尸堆里翻找食物。

太湖团练的步兵排成严密的线列,端着上好刺刀的燧发枪,将这片庞大的人群分割、包围。

骑兵在外围游弋,随时准备击杀试图逃跑的刺头。

许为刚骑着马,拿着铁皮大喇叭,在阵前大喊:

“双手抱头!蹲下!敢站着的一律按贼军论处,就地格杀!听话的,有饭吃!!”

砰!

一声枪响,一个试图拔刀的流寇小头目被当场爆头。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随后像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蹲了下去。

雷寅祚站起身,走到城垛边,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人海,倒吸一口冷气。

“老爷,这……这得有三十万人吧?”

雷寅祚只觉心惊肉跳,“高迎祥把包袱全甩给我们了。太湖县的粮仓就算全打开,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啊!这要是闹起民变,太湖县就完了!”

在传统官员眼里,流民就是灾难、是瘟疫、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但魏文魁的眼睛却亮了。

那不是看灾民的眼神,那是资本家看到免费矿脉的眼神。

“三十万?太少了。我还嫌不够呢。”

魏文魁双手撑在城墙上,露出了笑意。

雷寅祚以为自己听错了:“老爷,您说什么?”

“夷州那边的种植园,需要三万人去开荒。澎湖的港口扩建,需要三万人去扛石头。”

魏文魁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太湖县西山的煤矿,需要一万人下井。我们准备修的从太湖到长江口的基建工程至少需要五万人。”

魏文魁转头,看着雷寅祚。

“现在太湖周边都种了高产的玉米土豆番薯。粮食还不够?那去向松江买。去向郑芝龙买。拿玻璃、拿冰糖、拿香皂去换。”

魏文魁拍了拍城墙,“只要他们能干活,一天给两顿稀粥,他们就不会造反。”

在农业时代,土地养不活多余的人口,流民是死局。

但在魏文魁的工业化蓝图里,这三十万流民,是驱动机器运转的最廉价、最优质的燃料。

“传令下去。”魏文魁收起笑容,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设立检疫营。所有人必须剪掉头发,用石灰水洗澡,衣服全部烧掉换发统一的麻布劳保服。敢反抗的,杀。”

“第二,把工匠、铁匠、木匠挑出来,送进兵工厂。女人和半大孩子,送去纺织厂踩织布机。”

“第三,剩下的青壮年,编成劳工营。实行军事化管理。十人一班,百人一连。连坐制。一人逃跑,全班连坐。干活卖力的,一天加一个杂粮窝头。表现优异的,可以转为太湖县正式户籍。”

雷寅祚听得目瞪口呆。这套管理方法,简直比大明朝的卫所制度还要严密百倍。

“那……那些老弱病残呢?”雷寅祚小心翼翼地问。

魏文魁眼神一冷。

“太湖县不养闲人。去熬几大锅药汤,给他们治病。挺得过去的,去农场挑粪除草,做些不重的杂活。挺不过去的……”

冷酷、高效。没有半点多余的怜悯。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法则。

雷寅祚咽了口唾沫,躬身领命:“属下立刻去办。”

魏文魁独自站在城头。

初升的太阳撕破云层,将金色的阳光洒在太湖的水面上。

三十万劳动力。

加上江南士绅的巨额财富,还有即将建立的流寇地下贸易线。

太湖县的战争机器,终于获得了足够的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