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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给朕的交代?”
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让跪在
“一个月内,生铁价格涨了三倍,硫磺更是有价无市。以前一斤人参能换五斤铁,现在三斤人参换不到一斤!”皇太极狠狠将清单甩在地上,“范家呢?那个范永斗不是一直跟咱们做生意吗?为什么他的船队最近全停了?”
跪在最前面的大贝勒代善硬着头皮说道:“回大汗,探子来报,说是海上闹了巨寇,专门劫掠往辽东来的商船。范家几艘船都被烧了,现在吓得不敢出港。”
“巨寇?”皇太极冷笑,“哪来的巨寇这么大胆子?毛文龙刚死,东江镇乱成一锅粥,谁有这个本事封锁海路?”
“注:这个时候的后金,地面陆军极强,但是水上力量非常拉胯,甚至连明朝水师都不如。”
他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作为一代雄主,皇太极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这是一张网,一张看不见却正在勒紧大金脖子的网。
这是经济战。
南朝那边,换了打法,不再是那种硬桥硬马的攻城略地,而是用软刀子割肉,让你慢慢流血致死。
“查!”皇太极停下脚步,“让粘杆处的人动起来,渗透进皮岛,渗透进天津卫。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喳!”
众人领命退下。待大殿重新恢复寂静,皇太极才觉得有些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外喊了一声:“茶。”
一个身形瘦削、穿着青色长袍的汉人笔帖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低眉顺眼,动作轻柔地将热腾腾的奶茶放在案头,然后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奏折。
张承谟,化名张从吉。“注:此人出现在本书第94章”
他在皇太极身边已经待了大半年,写得一手好字,又精通满汉双语,平时话不多,做事勤勉,逐渐被留在了御前听用。
此时,他正跪在地上,捡起那张被皇太极扔掉的物价清单,当目光触碰到“生铁五万斤缺口”那行字时,微微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将清单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案角。
“从吉啊。”皇太极闭着眼睛,突然开口。
张承谟身子一僵,立刻跪伏在地:“奴才在。”
“你说,这南朝是不是出了什么高人?”
张承谟心跳加速,但声音依旧平稳谦卑:“奴才见识浅薄,不敢妄议国事。只是奴才觉得,大金铁骑无双,南朝那些蛮子,不过是使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罢了,终究上不得台面。”
“鬼蜮伎俩……”皇太极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哼了一声,“有时候,这种鬼蜮伎俩比真刀真枪更要命。”
他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张承谟,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快意。
魏大人这把软刀子,已经插进去了。
……
京城,钦天监观星台。
夜色如墨,寒星点点。
魏文魁裹着厚厚的黑狐大氅,站在浑天仪旁。他不需要真的去测算什么经纬度,那个笔记本电脑里的AI软件比这准确一万倍。
但他需要这个姿态。
“大人,看这星象,紫微垣旁有客星犯冲,怕是不是吉兆啊。”一名老五官正凑过来,指着北方的天空忧心忡忡地说道。
魏文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晦暗不明的星域。
那个位置,对应的是辽东。
“老爷。”
老仆魏忠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身后,手里托着一个密封的蜡丸。
“哪来的?”
“辽东,祖家军里的内线。”
魏文魁接过蜡丸,捏碎表层的封蜡,展平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一行小字让人心惊不已。
“祖大寿归锦州后,修城不练兵,私蓄粮草,与沈阳方面暗通书信,意在拥兵自重。”
魏文魁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条在掌心化为齑粉。历史的车轮有着惊人的惯性,即便他改变了袁崇焕的最终结局,即便他搞乱了皇太极的后勤,但人心的贪婪与恐惧,依然在按照既定的剧本上演。
大明这边最大的变数,不是建奴的铁骑,而是自己人的首鼠两端。
“将星晦暗啊。”
魏文魁仰起头,看着那颗摇摇欲坠的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