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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贞一把抢过账本,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
书房里只剩下算珠撞击的脆响。片刻后,算盘声停了。
周玉贞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许久,她长出了一口气,合上账本。
看范妮不再是看狐狸精的眼神。
“这洋……这姑娘,我要了。”周玉贞转头对魏文魁说道,语气霸道,“以后她就归我管。老爷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先放放,先把上个月范家、还有郑芝龙送来的海贸账本给我盘清楚。”
魏文魁暗自松了口气,这后院算是稳住了。
“全凭夫人做主。”魏文魁笑眯眯地说道,“范妮,还不谢过夫人?”
范妮听懂了大概,知道这是找到了靠山,连忙笨拙地行了个万福礼:“谢……谢夫人。”
周玉贞走过去,拉起范妮的手,语气缓和:“以后别叫范妮了,怪拗口的。老爷不是给你起了个名吗?范念慈?以后就叫念慈。住就在西厢房,离我院子近,省得跑。”
说着,周玉贞转头瞪了魏文魁一眼:“老爷,人我带走了。若是让我知道你把她当那些暖床丫头使唤……”
“不敢,不敢。”魏文魁举手投降,“她是人才,我有分寸。”
看着周玉贞像护犊子一样领着范妮走出门,魏文魁端起微凉的参汤,一饮而尽。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什么婆媳妯娌矛盾,一道奥数题就解决了”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老爷!出事了!”
魏忠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
“慌什么?”魏文魁放下汤盅,眉头微皱。
“锦衣卫急报!吴大人心腹送来的!”魏忠颤抖着递过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是……是关于建奴的。”
魏文魁心中感到不妙。这个时候,皇太极不应该是在周围到处打秋风么?
他一把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纸很短,寥寥数语,却似惊雷般劈下。
“昨夜丑时,奴酋皇太极拔营北上,未攻城,亦未退,全军直扑昌平!前锋已过沙河!”
“昌平……麻烦啊……”
魏文魁目光成芒。
昌平有什么?那里没有高城深池,没有金银粮草。
那里只有十二座陵寝。那是大明朝列祖列宗埋骨的地方——天寿山皇陵!
“好毒的计!好狠的心!”魏文魁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皇太极,这是要挖大明的祖坟啊!”
一旦皇陵被毁,崇祯皇帝就是不孝之君,大明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不得安宁,朝廷的威严受损。
更可怕的是,这会直接逼死一个人。
袁崇焕。
作为蓟辽督师,守卫京师不力已是大罪,若再让建奴惊扰了皇陵,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皇太极这也是在逼明军放弃坚城利炮的优势,去野外和八旗铁骑决一死战!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老爷,咱们怎么办?”魏忠看着自家老爷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魏文魁闭上眼。脑海中,查询过的历史信息和战略推演在这一刻交汇。
他睁开眼,果断道。
“备马。”
然后大步走向屋外。
“去哪?”
“去神机局!清点一遍所有准备好的东西,立刻打包装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