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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圆盘对准了房间中央凹陷的最中心——那里的底部有一个跟圆盘凸起完全吻合的凹槽。他小心地将圆盘嵌入了那个凹槽中。圆盘落进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而低沉的金属咬合声,像钥匙插入锁孔时最完美的一次啮合。
然后整个房间的光都变了。
暖黄色的光芒从凹陷中涌出来,像泉水一样喷薄而出,漫过凹陷的边缘,沿着地面的螺旋纹路向四面八方流淌。那些光纹从地面爬上墙壁,从墙壁爬上穹顶,整座建筑内外所有刻着螺旋纹路的表面都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交织成了一片温暖而辉煌的网状结构。
一种低沉的、庄严的轰鸣从建筑的核心处升起,穿透地面、穿透空气,传到整片谷地的每一个角落。头顶的蓝光天幕开始泛起涟漪,一层层柔和的光波从穹顶中央向外扩散,像一场无声的极光风暴在缓缓上演。
河流的水面泛起了金色的粼光。所有银灰色草叶的边缘都镶上了一道暖黄色的光边。空气里的花香浓烈了数倍,甜美的芬芳充盈着整个空间。
君逍遥站在原地,感觉到那股金色的能量从脚底涌入,沿着他的身体向上攀升,抵达头顶后又向四周扩散出去。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那种温暖而磅礴的能量流中,身体轻盈得像要浮起来。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整张网络的全貌——九根主柱从这片谷地出发,像九条巨龙的脊柱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穿透岩层、穿越山体、跨过国境线,把整片土地织进了一张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网中。每一个节点都在运转,每一道光纹都在流动,整个系统完整而和谐地脉动着,像一颗活着的行星在呼吸。
他看见了自己在这个系统中的位置——一个微小的、但恰好处于枢纽处的点。他是一个通道,一个传递者,一个让能量能通过他抵达应该去的地方的中介。
他睁开眼,金色的光芒依然在周围缓缓流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暗淡下去。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暖黄色的光依然亮着,但不再喷涌奔流,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而恒久的照明。
君逍遥低头看着那个圆盘依然嵌在凹陷里,金色的纹路在它表面缓缓流转。他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圆盘的边缘,触感温热。
苏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周围那些缓缓流动的光纹,听着地鸣变成的温暖共鸣声从建筑的核心处传来。
妈,君逍遥轻声说,徐公明不敢用这把钥匙。他怕打开之后发生不可控的事。但他不知道,他留这把钥匙留了一百多年,就是为了等能用它的人。
苏侧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能用好它吗?
君逍遥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不是为了用它来做什么大事才找到它的。我们只是为了找到答案。这个系统已经在这里运转了不知多少年,它不是被造来让人类操控的。它是被造来——让人类理解自己所在的世界有多大的。
苏没有说话。她静静站在儿子身边,暖黄色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眼角的皱纹被光填平了一些,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一句:你长大了,逍遥。比妈妈想的还要大。
君逍遥抬手揽住了母亲的肩膀。母子两个在暖光中站着,身后的拱门外是蓝色的天幕和银灰色的原野,面前的房间中央是那把开启了一整个世界的钥匙,安静而沉缓地旋转着金色的光。
金色光纹在房间里持续亮着,那种温暖的光芒不像火焰那样跳动闪烁,而是以一种近乎呼吸的节奏缓慢明灭着,每一次脉动都与地鸣的频率完全同步。君逍遥站在圆盘旁边,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钥匙时的温热触感。
他低头看了很久那个嵌在凹陷里的暗金色圆盘,然后慢慢蹲下来,仔细观察圆盘与凹陷的吻合方式。圆盘的边缘与凹陷的内壁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天然长在一起的一体结构。但他在凹陷的外沿看到了一小圈细密的暗色线条,呈环形围绕着凹槽,上面排列着若干极小的凸点。
这些凸点有规律吗?苏也蹲下来,递给他一个放大镜。